夜叩门(2 / 2)
安置一位付高额病房费的富豪。”
悬浮的“李隐”已经贴到他面前,瞳孔里倒映出江别鹤扭曲惊恐的脸。“第三百六十五个夜晚,一年前的今晚,你做了什么?”
江别鹤浑身发抖。一年前的雨夜,他的妻子“意外”溺亡在自家浴缸。巨额人身保险金让他还清了赌债。
“不……不是……那是意外……”他嘶声辩解。
“李隐”笑了,那叠加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你看我的手臂。”
江别鹤的目光被迫移向那些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疤痕的排列组合突然变得熟悉——那根本不是计数符号,而是一个个微缩的人名缩写!他看到了妻子的名字缩写,看到了那个女孩的,看到了老人的……所有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失”与“巧合”,全都在这里!
“尸体为什么会消失?”重叠的声音渐弱,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女声,像极了他亡妻,“因为‘夜晚’需要清空舞台,等待下一个演员。”‘李隐’的身体突然瘫软,连同沙发一起轰然落地。铁链松垮地垂落。
客厅恢复死寂。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江别鹤粗重的喘息。他踉跄后退,撞到书柜。一本厚重的相册跌落,散开。他看见自己的家庭照片,每一张里,站在他身边的妻子,笑容都逐渐变得僵硬、诡异,最后几张,她的眼睛似乎在直视镜头外的他,嘴角带着与刚才“李隐”脸上如出一辙的弧度!
他发疯般冲上二楼卧室,反锁房门,背靠门板滑坐在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楼下毫无动静。他鼓起勇气,从门缝向外望。
客厅空无一人。铁链散落在地,挂锁完好。“李隐”消失了,仿佛从未到来。
是噩梦?是精神崩溃?但地上未干的水渍(这次出现了),散落的铁链,还有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都证实着刚才的真实。江别鹤崩溃了,他冲到书桌前,颤抖着手写下今晚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些被揭穿的罪行。他需要记录,需要证明自己sanity尚存。
写完最后一笔,他抬头看向桌面日历。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日历显示的日期,是昨天。
他分明记得,入睡前,他撕掉了昨天的那一页。他猛然抓起桌角的手机——屏幕熄灭。他按亮,日期清晰显示:确实是他记忆中的“昨天”。但时间……是午夜十一点三十分。
离“刚才”经历的午夜,还有半小时。
敲门声,在此刻,再次响起。
缓慢、规律、精确。
每三下,停顿一秒。
江别鹤僵直地转动脖颈,看向卧室门板下方的缝隙。走廊的灯光被遮住,一双脚的阴影静静地停在门外。
“江医生。”门外传来李隐干涩平静的声音,与“第一次”敲门时一模一样,“救救我。我每天都会杀死一个人。”
江别鹤的目光,绝望地落在自己刚刚写满罪行的日记本上。墨迹未干。
他突然明白了“尸体为何会消失”。
也明白了“李隐”手臂上那三百六十五条疤痕的真正含义。
更明白了,为什么一年前的今晚,妻子溺亡时,浴缸边缘会留下与李隐敲击节奏完全一致的、三下一顿的、湿漉漉的手指叩击痕迹。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仿佛在催促他,去完成某个尚未开始的“夜晚”。
而桌面的日历,在这一刻,无声地自动翻过一页。
崭新的日期下方,印着一行小字,他从未注意过的小字:
“今日宜:清偿旧债。”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每一滴雨声,都像是微弱的叩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淹没一切的、永恒的嘈杂。
在那嘈杂深处,他依稀分辨出了一个熟悉的、冰冷的、带着水声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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