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死之身(1 / 2)
江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别回家。他们在你床下。”
他皱眉删除,只当是恶作剧。电梯缓缓上升,走廊的声控灯坏了,黑暗像黏稠的墨。钥匙插进锁孔时,他听见屋里传来细微的滴水声——嘀嗒,嘀嗒,规律得令人心慌。
门开了,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地板上,一具尸体面朝下趴着,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睡衣。江原双腿发软,几乎摔倒。他颤抖着靠近,用脚将尸体翻转过来。
那是他自己的脸。双眼圆睁,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在微笑。
江原尖叫后退,撞在鞋柜上。手机再次震动,同个号码:“现在你信了?看窗外。”
他冲到窗边,撩开窗帘。对面楼顶,一个黑影静静站着,举起手臂,朝他缓缓挥手。路灯照亮黑影的脸——还是他自己!那张脸在笑,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江原猛地拉上窗帘,大口喘息。他掏出手机回拨,号码是空号。再低头看地板,尸体消失了,只剩一滩暗红的水渍。水渍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凑近,是一把沾血的钥匙,挂着小小的兔子挂坠——那是他七岁时弄丢的钥匙链!
门铃响了。江原透过猫眼,看见邻居王阿姨端着盘子:“小江啊,你家水管是不是漏了?我家天花板在渗水,红颜色的。”
江原不敢开门,隔着门喊:“我马上检查!”他冲进浴室,所有龙头紧闭。但镜面上,正缓缓浮现血字:“逃不掉的。”
血字开始融化,变成一道道红痕往下流。镜子里的他,突然抬起手,指向天花板。江原下意识抬头,看见通风口的百叶板在动,一片,两片,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他连滚带爬冲出浴室,却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扶住他,声音温和:“江原先生?我们是物业的,接到投诉说您家漏水。”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胸牌在黑暗中反光。江原像抓住救命稻草:“我家有……有奇怪的东西!”
高个男人点头:“我们知道。请跟我们来,带您去安全的地方。”他们一左一右夹住江原,力气大得惊人。电梯直降地下三层,停车场空旷得诡异。惨白的灯光下,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门敞开,里面漆黑如洞。
江原猛地挣扎:“你们不是物业的!”
矮个男人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当然不是。”他的脸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落,露出下面另一张脸——正是窗外的那个“江原”!
江原挣脱一只手,摸到墙边的消防斧,狠狠劈向高个男人。斧头嵌入肩膀,却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粉末喷涌而出。两个“人”同时发出尖锐的啸叫,化作两滩黑水,渗入地缝。
面包车门内传来鼓掌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下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但眼神狂热。“精彩!你的生存意志超乎预期,江原先生。”
“你是谁?!”
“我是林月,你的主治医生。”女人走近,递出一张病历单,“三年前,你车祸脑死亡。但我们用新技术保存了你的意识,上传到‘数据层’。现在你所在的世界,是我们为你构建的虚拟疗养院。”
江原夺过病历,上面确是他的名字和照片,诊断栏写着:“意识体投射紊乱,出现自我认知崩塌。”
“那些……那些和我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是系统清理程序。”林月叹息,“你的意识开始侵蚀系统底层,产生异常复制体。我们必须清除它们,但程序出了错——它们开始清除你了。”
停车场灯光开始闪烁。每闪一次,就出现一个“江原”。十个,百个,密密麻麻站满停车场,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我才是真的。你是多余的。”
林月脸色大变,拉起江原就跑:“系统崩溃了!它们要融合所有副本,形成一个‘完整意识体’!”他们冲进应急通道,向上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如潮水涌来,那些“江原”在追赶,四肢爬行,速度快得不似人类。
跑到一楼大厅,林月推开一扇标着“服务器机房”的铁门。里面是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舱内悬浮着一具人体——正是江原自己,浑身插满管线,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
“那是你的原始身体。”林月扑向控制台,“我要强制唤醒你,但这很危险,可能……”
话未说完,她的胸口刺出一只苍白的手。门外,一个“江原”走进来,甩开林月的尸体。它看着玻璃舱,痴迷地抚摸舱壁:“多完美啊。只要进去,我就能成为唯一的‘江原’。”
其他副本涌进机房,但它们开始互相攻击、撕咬、融合。最终剩下三个,包括杀死林月的那个。它们对峙着,然后同时扑向玻璃舱!
江原抄起消防斧,砸向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玻璃舱应声开启,液体喷涌而出。三个副本尖叫着冲向裸露的身体,却在接触的瞬间僵住。它们开始融化,汇入那具身体的七窍。
病床上的江原,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拔掉身上的管子,踉跄落地。机房的灯恢复了正常,那些副本消失了,只剩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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