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线录(2 / 3)
以外婆长寿,母亲体弱,而秦远……
他才是真正的容器,孕育脐线的容器。
木偶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白色浆液。
浆液顺着脐线流入秦远身体,填充每个空隙。
他感到自己在膨胀,皮肤被撑得透明。
内脏被挤压到角落,腾出空间给新东西。
那东西在成型,在呼吸,在准备破体而出。
妻子这时冲进来,举着外婆的旧剪刀。
她剪断了脐线!
两端同时喷出白色液体,溅满整个房间。
液体落地后扭动着,像被切断的蚯蚓。
秦远腹部的凸起迅速萎缩,他吐出一团东西。
是个未成型的胎儿,全身缠满白线。
胎儿睁开眼,瞳孔里是外婆的模样。
它张嘴,发出老人的笑声。
妻子又剪下去,这次剪的是胎儿。
笑声变成尖叫,胎儿化为一滩脓水。
脐线的残端缩回秦远肚脐,伤口瞬间愈合。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医院检查显示,秦远体内多了一套子宫。
很小,萎缩着,但确实存在。
医生说必须切除,否则还会长东西。
手术前一天,秦远溜出医院。
他回到外婆的老宅,在阁楼找到真相。
一整面墙贴满照片,都是家族女性。
每张照片上,她们的腹部都画着红线。
红线连接着下一张照片,一代接一代。
最后一张是秦远的母亲,红线断了。
但有人用笔补了一截,指向墙外。
秦远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他家的方向。
地板上有个粉笔圈,正好能站一个人。
他站进去,地板突然下陷。
地下室里摆满玻璃罐,泡着各种器官。
每个罐子上都有标签:曾祖母的子宫、外婆的卵巢……
最新一个空罐子上,写着秦远的名字。
罐子后坐着一个人,正是外婆。
她没死,只是在这里等。
“你来了,”她微笑,“时间刚好。”
外婆的腹部敞开,里面没有内脏。
只有一团乱线,线头全部伸向秦远。
“该补上了,孩子。”
秦远转身想逃,门已消失。
四面都是墙,墙上渗着白色粘液。
脐线从肚脐钻出,兴奋地颤抖。
它自动飞向外婆腹中的线团,开始编织。
秦远被拉过去,两人的腹部贴在一起。
线穿过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缝成一个人。
最后一线缝合时,秦远看见了一切。
脐线不是诅咒,是某种古老的共生体。
它选择女性宿主,延续自己的生命。
外婆是上一任,而他是被改造的下一任。
“你会活很久很久,”外婆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直到找到下一个。”
“但下一个必须是纯女性,所以你要生育。”
秦远想尖叫,却发现嘴已经消失了。
他的脸在融化,身体在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睁开眼。
地下室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粘液。
他站起来,腹部平坦光滑。
肚脐处有个精致的绳结,像装饰品。
秦远回到家,妻子惊恐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他回来,而是因为她怀孕了。
验孕棒显示阳性,可他们已经半年没同房。
秦远抚摸妻子的肚子,感受到熟悉的脉动。
脐线在他体内轻轻跳动,传递着喜悦。
它已经播下种子,在最适合的温床里。
妻子肚里的孩子,将是完美的传承者。
而秦远,将成为新的“外婆”。
那晚妻子梦见秦远坐在摇篮边。
他用脐线缝补婴儿的肚脐,哼着歌谣。
歌谣是外婆常唱的,词却变了:
“一线连一线,代代永不断……”
醒来时,她发现秦远真的在缝东西。
不是婴儿,是她睡衣上的扣子。
他的手指灵活得不可思议,线迹完美。
抬头对她微笑时,眼睛深处有白光闪过。
就像外婆下葬那天,棺材缝里透出的光。
妻子终于懂了,外婆从未真正死去。
她只是换了容器,现在住在秦远体内。
而很快,她会住进下一个身体。
永远传递下去,直到世界尽头。
秦远缝完扣子,咬断线头。
线头掉在地上,扭动着爬回他脚边。
钻进拖鞋,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妻子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微微隆起。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轻轻踢了一下。
不是脚,是更细的,像线一样的东西。
她按住那里,感到有节奏的搏动。
和秦远的心跳同步,和外婆的遗照同步。
和阁楼墙上所有女性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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