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纸录(2 / 3)
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滴滴滴滴——屏幕上的曲线剧烈抖动,然后拉成一条恐怖的直线!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室颤!准备除颤!”
混乱中,程澈被挤到墙角。她眼睁睁看着医生用电极板压在李昭胸口,他的身体弹起来,又落下。一次,两次。那条直线顽固地延伸着。
“不行!送抢救室!”
病床被飞快地推走,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程澈想追上去,脚却像钉在地上。她低下头,手里那张纸上的字,颜色正在变得鲜红,仿佛刚刚写上去,还在流淌!
夺你所爱。
不。不!
她冲向抢救室,却被门无情地挡在外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疲惫的沉重。
“我们尽力了。”
程澈瘫倒在地。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纸,纸上的字红得刺眼,像在嘲笑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空荡荡的家的。火灾后的公寓一片狼藉,焦黑的墙壁,破损的家具,空气里弥漫着烟和水混杂的怪味。她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
为什么要设下这样的契约?为什么祖辈要传下这种东西?
她忽然疯了一样翻箱倒柜,找出祖母留下的旧物。在一个生锈的铁盒最底层,她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用线装订的册子。纸页脆黄,上面的字是毛笔写的,有些已经晕开。
她颤抖着翻开。前面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务账。直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激动:
“……终于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契约,是诅咒!张家女子被骗了!那纸是‘夺运纸’,它看中的不是真情,是气运!每一个愿意为你赴死的人,都是气运极盛之人!纸会诱你找到他们,然后借‘死劫’之名,一层层剥走他们的气运转嫁给你!但代价……代价是他们的性命,和你所有的亲缘牵绊!”
“每应验一次,纸就会吸走你一份人间牵挂。三次之后,你气运滔天,却孑然一身,再无温暖!而你爱的那个人……注定成为最后的祭品!”
“祖母传给我时,已经太晚。我的爱人,死在我怀里。我余生富贵,却夜夜梦魇。此纸无法毁去,只能封存,警告后人:莫信!莫用!莫开!”
“若已开……则速离所爱之人!越远越好!或许还能……”
后面的字被大片污渍盖住,看不清了。
程澈捧着册子,浑身冰冷。她想起李昭每一次“赴死”前看她的眼神。第一次是单纯的急切;第二次,除了关切,似乎有一丝疑惑;而第三次,冲进火场前,那一眼里的复杂……他是不是,早就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靠近她,就会遭遇不幸?
可他为什么还是冲上去了?
因为她吗?还是因为……那张纸无形中施加的影响?
她猛地抓起那张摊开的纸。纸上的红字,此刻在她眼中,扭曲成一张狞笑的脸。气运?她环顾四周,烧毁的公寓,一无所有的人生。她得到了什么气运?她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李昭!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撕扯那张纸!
纸没有破。它柔韧得不可思议。她冲到厨房,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窜起。她把纸按上去!
火焰舔舐着纸面,纸却丝毫没有被点燃的迹象,反而将火苗一点点“吸”了进去!纸上的红字越发鲜艳,几乎要滴出血来!焦糊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程澈惊恐地丢开纸。纸轻飘飘落在地上,正面朝上。三行红字下面,缓缓浮现出了第四行字,墨迹新鲜,仿佛刚刚写成:
“得运者,孤承。”
“失爱者,永锢。”
“见此文者,已入局中。”
“下一个,是谁?”
最后一个“谁”字,拖出长长的尾巴,像一只钩子,钩住了程澈的魂魄。
她瘫软下去,目光呆滞。病房里李昭最后苍白的脸,父亲葬礼上冰冷的墓碑,闺蜜渐行渐远的背影……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翻滚、碎裂。而最后定格的,是李昭冲进火场前,回望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不仅仅有决绝和温柔。
现在她终于看懂了。
还有深深的悲哀,和一丝……了然的绝望。
他知道。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从第二次,甚至第一次之后,他就察觉到了厄运的如影随形。可他为什么……
程澈突然发疯似的爬起来,扑向那张纸,想再看清那些字。可纸上的字迹又开始变化,红色的线条蠕动、重组,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案——像是一个人形,躺在那里,周围是缭绕的烟雾。
图案下方,缓缓渗出两个新的字:
“已阅。”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刚刚欣赏完这一切,心满意足地批注。
窗外,天完全亮了。阳光照进满目疮痍的屋子,照在那张诡异的纸上,照在程澈惨白如鬼的脸上。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熙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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