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晦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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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了摆手:“算了,重印一份吧。”

吴涯回到住处,阁楼安安静静。没有滴水声,没有叹息。

交易,成功了?

一开始,只是些微小的“好运转嫁”。一次差点成功的投资,他默许后,对方突然反悔;一次即将到来的升职机会,他同意“给予”后,职位被莫名取消。他的生活没有变好,但那些低语和异象确实消失了,他甚至睡得安稳了些。

渐渐地,他不再满足于只是换取安宁。他开始主动索取。

“让对门那个总是吵闹的邻居倒霉。”他对着陶瓮低语。几天后,邻居摔断了腿。

“让那个抢了我项目的同事出丑。”不久,同事在重要会议上严重失误。

陶瓮的裂缝越来越大,封泥簌簌掉落。里面的黑红色雾气几乎要溢出来。吴涯却感到一种病态的掌控感。他不再是受害者,而是饲养者。用别人的厄运,喂养自己的……什么呢?他其实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似乎能“安排”一些事情了。

直到那天,他喜欢的女孩答应和他约会。他欣喜若狂。可女孩在来的路上,发消息说临时有事。

失望和怨愤冲昏了头脑。吴涯冲上阁楼,对着陶瓮低吼:“让她来!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她必须来!”

瓮身剧烈震动!黑红色雾气汹涌而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团不规则的形状,发出尖锐的、满足的啸叫!然后倏地钻回瓮中。

半小时后,女孩来了,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惊恐和一丝空洞。“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必须来。”她喃喃道。

吴涯心中闪过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扭曲的得意。看,他能留住他想要的。

代价在午夜降临。

女孩突然发起高烧,说明话,浑身长出诡异的青黑色斑点。送医急救,医生查不出原因。吴涯守在病房外,浑身冰冷。他想起自己对陶瓮喊出的那句话——“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踉跄着跑回家,冲上阁楼。陶瓮的封泥已全部脱落,瓮口敞开着,里面黑沉沉,深不见底。那股阴寒的气息充斥整个房间。

“停下!收回!我命令你停下!”吴涯对着瓮口嘶喊。

瓮里传出吃吃的笑声,混杂着无数声音:

“命令?”

“我们是你的‘愿望’啊……”

“你喂了我们这么久……”

“现在,该我们喂你了……”

黑雾猛地窜出,扑向吴涯!他想逃,身体却像被钉住!冰冷的雾气顺着他的口鼻、耳朵,甚至毛孔钻进去!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吸走,不是血液,不是皮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活力、温度、属于“人”的生气。

与此同时,医院打来电话。女孩的烧奇迹般退了,青斑消失,只是非常虚弱。

吴涯瘫倒在地,看着自己苍白起皱的手背。镜子里,他的脸模糊一片,眼眶深陷,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流动。而那个陶瓮,安静地立在原地,瓮口边缘,似乎泛起了一层油亮的、满足的光泽。

他成了容器。

装着那些被喂养长大的“晦”,也装着所有被转嫁的“厄”。它们不再需要低语和交易,它们就在他体内,慢慢消化着,生长着。

阁楼窗外,夜色浓重。远处谁家婴儿夜啼,凄厉无比。吴涯缓缓转过头,看向黑黢黢的瓮口。

那深处,仿佛又传来细微的、贪婪的蠕动声。

等待着下一次投喂。

或者,等待着这具皮囊再也装不下它们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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