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屋留影（2 / 2）

李维惨叫一声冲向房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转身想从窗户逃走，却看见玻璃上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照片里那个蜷缩的人影！

“放我出去！”他疯狂捶打窗户。

“你已经在里面了呀。”三个声音在身后齐声说。

李维猛地转身。卧室还是那个卧室，但不知何时，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相框。他踉跄走过去，看见相框里是一张崭新的全家福。

一家三口坐在前排。后排站着一个年轻人，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却努力挤出笑容。

那是他自己。

李维想去砸相框，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抬不起来了。他的身体正在变轻，变平，像一张纸。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褪色成黑白。

最后看见的景象，是那一家三口走过来，男人手中拿着一台老式相机。

“这次笑得自然多了。”女人满意地说。

小孩拍着手：“我们家终于完整了！”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李维感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厚度。他成了一个平面，一个影像，一个被固定在相纸上的永恒存在。

意识消失前，他听见男人说：“下次租客来，得提醒他们别翻开相册。”

女人轻笑：“总会有人好奇的。”

小孩兴奋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有第五个家人？”

……

三个月后，新租客赵康搬进了公寓。中介递钥匙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有件事得提醒您，书房柜子里有本相册，最好别打开。”

“为什么？”赵康好奇道。

“前任租客留下的，据说……看了会做噩梦。”中介含糊其辞。

赵康笑了：“我胆子大，不怕这些。”

他进屋整理时，目光落在了书房柜子上。第三格玻璃门后，一本墨绿色相册静静躺着。

旁边，多了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张四人全家福，其中那个年轻人笑容腼腆，眼神却有些空洞。

赵康拿起相框端详：“这家人挺幸福的嘛。”

他没注意到，相片里那个年轻人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正哀伤地凝视着柜门上赵康的倒影。

窗外天色渐暗。

书房柜子的玻璃门上，缓缓浮现出第五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安静地站在第四个人影旁边，空位早已预留。

相册的绒布封面，在暮色中泛着柔软的光。

远处不知哪家电视，隐约传来情景喜剧的笑声，整齐划一，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