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中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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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原来的管理员——昨天深夜回来,居然想偷偷砸碎它,被我们发现制止了。他说这镜子会索命。”

江远如坠冰窟:“老李……现在在哪儿?”

“送去医院了,受了点刺激,一直胡言乱语,说什么‘他看到的是自己’‘下一个就是我’。”馆长压低声音,“我们也觉得邪门,那镜子撤走的时候,玻璃柜里干干净净,可镜面上……居然有新鲜的血指印。”

就在这时,博物馆的大钟“铛”地敲响了第一声。

正午十二点。

江远猛地捂住脖子,一股冰凉的剧痛瞬间缠绕上来!他无法呼吸,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变色。他看见保安和馆长惊骇的脸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木台、黑压压的人群、刺眼的阳光……

还有那把高高举起的、寒光闪闪的鬼头刀。

最后一刻,他透过刽子手腰间的铜牌反光,看到了自己的脸——正是镜中那个血泪横流的囚犯。

“午时已到——斩!”

刀锋落下。

江远猛地吸气,从办公桌前弹起来。

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上是未写完的博物馆展览报道。窗外阳光明媚,同事们在附近闲聊。一切如常。

是梦?一个漫长、恐怖、细致到毛孔的噩梦?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完好无损。左手腕也没有红痕。果然是梦……他瘫坐在椅子上,几乎要虚脱地笑出来。

下班前,他收到博物馆发来的新展览邀请函,附了一张展品预览图。

图中,一面暗绿色的青铜镜静静地立在展柜里。镜边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纠缠的肢体。

图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注解:

“明代刑场出土铜镜,又名‘代身镜’。传说监斩官持此镜照囚犯,可录其死前一瞬。镜积怨深,偶现异象,观者常言从中见己容,疑为心理投射。”

江远盯着“见己容”三个字,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他关闭图片,却瞥见电脑屏幕漆黑的倒影里,自己的肩膀上,似乎搭着一只苍白、枯瘦、不属于自己的手。

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悄然跳动着。

上午十一点五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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