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剧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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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是昨天突然出现在街角的。

没有开业宣传,没有演出海报,锈蚀的金属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林雨路过时,那扇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进去。

观众席空无一人。红色绒布座椅在昏暗里像一排排凝固的血块。舞台上的幕布紧闭,深紫色,厚重得不像布料。

她在第三排坐下。

灯忽然全灭了。

不是停电的那种黑,而是浓稠的、吞没一切光线的黑。林雨慌忙摸手机,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有什么东西扣住了她的手腕!不是手铐,更像是……座椅本身伸出的束缚。

幕布缓缓拉开。

舞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个人形轮廓,背对观众。

灯光聚焦在那人背上。

林雨想喊,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不是失声,而是声音被吸走了,像丢进深井的石子,连回响都没有。

舞台上的人开始动。

它缓缓转过头——没有脸。光滑的皮肤覆盖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像一颗惨白的蛋。它“站”起来,动作僵硬得不似人类,关节反转,膝盖朝后弯曲。

林雨拼命挣扎。手腕被箍得更紧,冰冷的触感钻进骨头。

无脸人走下舞台。

它穿过第一排座椅,来到第二排,停下。那颗没有五官的头“看”向某个空座位,然后坐下。坐下时,它从座椅扶手上“拿起”什么东西,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空的。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林雨分明听见了吞咽声!咕咚——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二个“人”出现在舞台上。

这次是个女人,同样没有脸。她表演洗衣动作,对着空盆揉搓,拧干不存在的衣物。然后她也走下台,在第四排坐下,开始“折叠”空气。

第三个。

第四个。

剧场渐渐坐满了这些无脸的“观众”。它们做着各种日常动作:看书、梳头、写字……但手里空无一物。所有声音却被完整呈现——翻书声、梳子划过头发的摩擦声、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

最恐怖的是,每当一个新“观众”坐下,真实座椅上就会浮现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林雨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但她看见,那绒布表面正在缓慢下陷……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坐下去!

第五个表演者上台了。

它表演的是……进门、脱鞋、做饭、吃饭。一套流程结束,它径直走向林雨这排!

来了!它朝着林雨旁边的空位走来!

林雨疯狂扭动。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束缚纹丝不动。

无脸人在她右侧坐下了。

凹陷更深了。林雨甚至感觉到有“体温”从那边传来——冰冷的体温。

然后,她听见了呼吸声。平稳的、人类的呼吸声,从那个空座位传来!

舞台暗下。

一盏小灯亮起,照着舞台中央新出现的人影。这个人……有脸。

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惊恐。他嘴巴大张,显然在尖叫,但林雨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在台上跑来跑去,捶打无形的墙壁,最后跪地求饶。

台下所有无脸“观众”齐齐转向舞台。

它们光滑的脸上,忽然裂开一道缝——是嘴的形状。它们在“笑”!

中年男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他的脸开始模糊,像被橡皮擦涂抹的五官,一点点消失。十秒后,他成了无脸人中的一员。

他木然走下台,坐在第一排的空位上。

束缚林雨的东西松开了。

她能站起来了!也能发出声音了!

“救命!”她尖叫着冲向过道。

声音在剧场里回荡,异常响亮。所有无脸人——包括新加入的那个——齐刷刷转头看她。那些光滑的脸对着她,虽然没有眼睛,但她能感觉到“注视”。

出口的门就在二十米外。

林雨狂奔。跑到第十米时,她踩到了什么东西——是一张门票。皱巴巴的,上面印着:永久座席凭据。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表演继续,直至满座。

她回头看了一眼。

观众席几乎坐满了。只有零星几个空位,散布在各排。而她刚才坐的第三排那个位置……凹陷正在缓缓复原。

不,不是复原。

是那椅子上,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透明,但越来越清晰——那轮廓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身高体型也……

门就在眼前。

林雨推开门冲出去,跌进傍晚的街道。冷风一吹,她剧烈喘息。回头看,剧场门紧闭着,招牌上只有四个字:即将客满。

她连滚带爬地跑回家,锁紧所有门窗。

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忍不住又去了那条街。剧场还在,但门上了锁。透过玻璃往里看,观众席空空如也,舞台整洁,仿佛昨晚一切只是噩梦。

她松了口气。

转身要走时,眼角瞥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映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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