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客录(2 / 3)
十年前,我们分开了。”男人在他脑子里说,“现在该合二为一了。”
赵梅惊恐地看着丈夫。
陈海的身体在扭曲,关节发出咯咯声。
身高增加,肩变宽,连指纹都在变化。
“不!把我丈夫还回来!”赵梅扑上去。
陈海——或者说那东西——轻轻推开她。
动作温柔,眼神却完全陌生。
“我一直都是你丈夫。”它说,“只是你从未认识真正的我。”
小雅哭起来,伸手要爸爸。
它抱起孩子,笑容慈爱。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赵梅突然冲向厨房,拿起刀。
“滚出他的身体!”
刀刺进去,血涌出来。
它低头看着伤口,笑了。
“这具身体,本来也不是他的。”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重组血肉。
陈海的最后一点意识在尖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消化。
像食物一样,被另一个存在吸收、分解、融合。
记忆成了养料,人格成了碎片。
“救命……”他用最后的气力嘶吼。
声音却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赵梅绝望地瘫坐在地。
她意识到,丈夫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抱着女儿的东西,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它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会习惯的。”它抚摸她的脸,“就像习惯一个新的发型。”
赵梅在它眼里看到了真相。
这不是附身,不是替代。
是回归。
陈海从来都是不完整的碎片,而这个男人是主体。
现在碎片归位,拼图完整。
所谓的人生,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今晚想吃什么?”它微笑着问,像往常一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赵梅机械地回答:“随、随便……”
它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哼着歌,是陈海从不曾会的老调。
小雅抱着娃娃,怯生生看它。
“爸爸?”
它回头一笑:“哎,宝贝。”
笑容完美,无懈可击。
可赵梅看到了破绽。
它眨眼时,左右眼不同步。
左眼眨得快,右眼慢半拍。
像两套神经系统在勉强协作。
晚饭时,它不断给母女夹菜。
讲述根本不存在的回忆。
“记得我们第一次旅行吗?在海边,你捡了好多贝壳。”
赵梅没去过海边。
但她点点头,低头扒饭。
她必须活下去,为了女儿。
深夜,赵梅假装睡着。
它起身,走到女儿房间。
赵梅眯眼偷看,血液几乎冻结。
它站在小雅床边,正用针管抽自己的血。
然后将血注入女儿手臂。
小雅睡得香甜,毫无察觉。
它在进行某种“同化”。
让女儿也变成它们的一员。
赵梅必须行动。
她想起婆婆给的护身符,一直压在箱底。
蹑手蹑脚下床,翻出那个香囊。
据说里面装着寺庙的香灰。
回到女儿房间,它已经不在了。
小雅手臂上有个红点,微微发青。
赵梅把香囊塞进女儿睡衣。
突然,背后传来声音:
“你在做什么?”
它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疑惑,只有空洞的注视。
赵梅心跳如鼓:“我、我来看看孩子……”
它走过来,步步紧逼。
赵梅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它伸手,不是抓她,而是取下香囊。
香囊在它手中冒起青烟。
皮肤灼烧的声音滋滋作响,焦臭味弥漫。
可它面不改色,反而笑了。
“没用的。”它说,“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香囊化为灰烬。
它手上的烧伤快速愈合,新肉芽蠕动生长。
赵梅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清晨,阳光照进客厅。
它坐在老位置看报纸,就像过去的每一天。
小雅吃着它做的早餐。
赵梅坐在对面,麻木地咀嚼。
一切看似正常,除了……
除了镜子里的倒影。
赵梅偷偷瞥向橱柜玻璃。
倒影中,它身边坐着两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像陈海,一个像更早的某人。
层层叠叠,挤在同一具身体里。
原来不止一个。
原来丈夫只是最近的一层皮。
它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微笑。
“今天天气真好。”它说。
窗外阴云密布,暴雨将至。
赵梅点点头:“是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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