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余温(2 / 2)
踉跄着回到自己屋内。反锁所有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盯住浴室那扇紧闭的门。
当晚,她做了决定。要么彻底弄清,要么明天就搬走,哪怕损失押金。她买来一把新的、坚固的螺丝刀,搬了把椅子放在浴室洗手池下。她要看看,那总是延迟的热水,究竟是因为什么。
热水器的进水管和出水管盘绕在墙边。她小心翼翼地拧开固定热水器外壳的螺丝。一颗,两颗……铁皮外壳有些锈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最后一颗螺丝取下,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那面罩般的外壳扳开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气味,混合着铁锈、水垢和那种她曾隐约嗅到的、令人作呕的陌生味道,扑面而来!她差点从椅子上栽倒。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她将缝隙扳得更大些,用手电筒照进去。热水器内部布满水垢和灰尘,看起来并无特别。她的目光顺着水管和内胆边缘移动。忽然,手电光停在了一个角落。
内胆靠近底部的外壁上,附着一些深褐色的、干涸的痕迹,像喷溅上去的。旁边,还有几道划痕,很新,不像是机器磨损。
她的呼吸停止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热水器……那个黑色的、沉甸甸的、滴水的袋子……延迟的热水……总是出现的水渍……
热水器在加热时,需要注满水。如果里面有了别的东西,占据了空间,那么水流进来就需要先填满剩余的空隙,所以热水才会来得慢!而那东西,在热水中浸泡、翻滚,每一次使用热水,都有一部分它的……“痕迹”,被水流裹挟着冲出来,凝聚在地面上!
那水渍,那异味,那冰冷的吹气……不是幻觉!
她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下,连滚带爬地冲出浴室,冲到客厅,抓起手机就想报警。手指颤抖得无法按准号码。而就在这时——
“哗啦啦……”
清晰无比的水流声,从浴室方向传来。不是滴水,是花洒被完全打开、水柱冲刷地面的声音!
她僵住了,血液冻结。她明明没有碰任何开关!浴室里没有人!
水流声持续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接着,她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夹杂在水流声中,很轻微,但确凿无疑。
是哼歌声。一个调子古怪、断断续续的哼唱,透过水流声,幽幽地飘了出来。
宋知遥的理智彻底崩断。她不敢去看,不敢去听,只想逃离这个屋子。她冲向大门,拼命扭动门锁,可门锁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钥匙就插在上面,却转不动分毫!
哼歌声停了。
水流声也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浴室的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打开了。里面没有开灯,黑洞洞的。只有客厅的光,勉强投进去一点点,照亮门口那一小块湿漉漉的地砖。
一只湿淋淋的、毫无血色的脚,从门内的黑暗里,迈了出来。
脚踝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挂着一只小小的、塑料的、褪色发黄的鸭子。
宋知遥终于看清了,那玩具鸭底部写的不是“7”。是两个挤在一起的数字——“17”。第十七个?
她背靠着冰冷打不开的大门,缓缓滑坐在地。眼睛死死瞪着那只一步步走出来的、淌着水的脚,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浴室里,热水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红光。加热还在继续。
一直恒温,保持在最适合人体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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