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师(2 / 3)
上抓出血痕。
秦远冲过去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他的手穿过了李维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
“你干涉不了,”男孩的声音带着嘲弄,“这梦是我造的。我只是借用你的‘通道’,让他真正死去。”
李维被拖到边缘,身体悬空。他最后看了秦远一眼,眼神里竟有一丝解脱。
“告诉小哲……爸爸爱他……”
他掉了下去。没有声响,只有无尽的下坠。
秦远猛然惊醒!冷汗浸透了衬衫。卧室里,李维的呼吸已经停止,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王芸站在床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从李维的手指上褪下一枚戒指,递给秦远。
“报酬。”
秦远没有接。他盯着王芸,或者说是盯着她身体里的某个东西。
“你不是王芸。你到底是谁?”
女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像有什么在底下蠕动。她的眼睛翻了上去,露出全黑的眼眶。
“我们是‘食梦者’。”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你们这样的人……能打开梦境的门。我们就跟着溜进来。”
秦远冲向门口,但门锁死了。窗外的夜景凝固不动,连树叶都不再摇晃。
“时间被暂停了,”王芸——或者说那东西——歪着头,“每完成一次委托,你就和我们绑定得更深。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卧室的墙壁开始渗出水渍,组成一行行字:
【一、继续合作。我们会给你名单,你进入他们的梦,我们进食。现实里他们会‘自然死亡’。你可以富有地活到六十岁。】
【二、拒绝。我们会进入你所有亲友的梦。你母亲会梦见父亲复活,然后在狂喜中脑溢血。你妹妹会梦见孩子被抢走,然后从学校天台跳下。我们会让你看着一切发生。】
秦远感到脊椎发冷。他想起三年前母亲突然提起“梦见你爸回来了,还对我笑”,第二天就中风住院。想起妹妹上个月说“总梦到有人偷宝宝”,接着就流产了。
原来那不是巧合!
“为什么选中我?”他的声音嘶哑。
“因为你八年前就该死了。”黑色从王芸的眼眶蔓延到整张脸,“那场医院大火,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们在废墟里找到你,发现你能‘开门’。于是我们治好你,抹去你的记忆,等你成长到能稳定使用能力。”
秦远瘫坐在椅子上。八年来的所有疑惑瞬间串联:为什么没有八年前的任何证件?为什么总梦见火灾?为什么对所谓的“治疗能力”无师自通?
“我是你们的培养皿。”他喃喃道。
“是门扉。”它纠正,“现在,选择。”
秦远低下头,看着手中李维的手表。表盘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光,像一只眼睛。
他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房间的温度骤降。
“我选三。”
它愣住:“没有第三选项。”
“有。”秦远抬起头,眼睛亮得骇人,“我进入自己的梦境。”
“什么?你不可能——”
“八年来,我从未做过自己的梦,对吧?”秦远站起身,“因为我所有的‘梦’,都被你们占据了。那里成了你们的巢穴。”
墙壁上的水渍开始混乱地流动。它第一次显露出慌张:“停下!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知道。”秦远抓住王芸的手腕。皮肤下有什么在疯狂窜动,“那里有八年前医院所有的死者。二十三……不,是四十七个灵魂,都被你们困在我的梦境里。”
他闭上眼睛,不再抵抗那股拉扯力。意识像倒流的瀑布,冲回自己的脑海深处。
这一次,他不再进入别人的梦。
他回到了那座燃烧的医院。
尖叫声。热浪。浓烟。八年前的景象完整重现,但秦远现在看清了——每间病房里,都有黑色的影子趴在病人身上,吸食着他们临死的恐惧。
而在医院最深处的房间,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坐在轮椅上,全身插满管子。
那是他真正的身体。八年来,他一直是个植物人。
“醒着”的秦远,只是梦境投射出的意识体。
轮椅上的他睁开眼睛。两个秦远对视着。
“欢迎回家。”轮椅上的他说,声音干涩如枯叶,“现在,让我们把这些年困住的灵魂……都释放出来。”
整个梦境开始震动!四十七个透明的身影从墙壁、地板、天花板浮现!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妇——全都是那场火灾的遇难者。
黑色的食梦者从阴影里尖叫着涌出,想逃窜,却被灵魂们团团围住!
“你们以恐惧为食,”轮椅上的秦远说,“那如果……我们不再恐惧呢?”
灵魂们手拉手,唱起了歌。那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旋律,温柔得像摇篮曲。食梦者在歌声中扭曲、溶解,像曝晒在阳光下的冰。
现实中的卧室里,王芸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黑色的液体从她七窍涌出,在地板上聚成一滩,又迅速蒸发。
时间恢复了流动。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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