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偈(2 / 3)
儿,来,来这里就不苦了……”
慧明眼眶发热,持剑的手开始颤抖。是啊,太苦了,这些年太苦了。如果能解脱,如果能见到母亲……
他向前迈了一步。
经书上的字兴奋地跳动,像在欢呼。昙明脸上的笑容扩大,几乎咧到耳根。
就在剑即将举起的瞬间,慧明看见了光晕中的细节——母亲的脖颈上,也有一圈细细的红线。
和昙明一样。
这不是母亲!是经书制造的幻象!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驱散了恍惚。剑锋一转,刺向经书!
昙明尖叫扑来,但晚了。剑尖刺入皮质经卷,发出“噗”的闷响,像是刺穿了什么活物。经书剧烈颤抖,乳白色的光瞬间变成暗红色,那些蠕动的字迹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无数人在同时惨叫。
光晕中的母亲幻象崩溃,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流淌在石台上。
昙明抱住经书,嚎啕大哭:“不!不!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圆满了!”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从脖颈的红线处开始,裂纹向上蔓延,布满整张脸。皮肤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白色文字,和经书上的一模一样,在他皮下游动、重组。
“原来你早就……”慧明明白了。
“三年前,我就献首了。”昙明的声音从破裂的嘴唇里漏出来,带着液体流动的咕噜声,“但我把自己的头接了回去,用经书的力量。从此我和经书一体,我就是经书,经书就是我。可这不够,我要完全解脱,需要十颗头颅的力量……”
他扑向慧明,动作快得不似人类。慧明挥剑格挡,剑刃砍中他的肩膀,没有流血,只有白色文字从伤口涌出,像蛆虫一样爬向剑身,要顺着剑柄爬向慧明的手。
慧明弃剑后退。文字落在地上,扭动着,重新爬回昙明体内。
藏经阁的墙壁开始渗血。不是红色的血,是乳白色的、黏稠的液体,带着那股甜腻的腥气。液体中浮出一个个梵文,贴满墙壁,天花板,地板。整个藏经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经卷。
昙明站在中央,身体完全崩溃了,只剩下一具由白色文字组成的人形。文字在他体内流动,形成五官的轮廓,形成四肢的形状。他张开嘴,无数文字涌出,汇成声音:
“既然你不愿献首,那就成为经书的一部分吧。你的记忆,你的罪业,你的痛苦,都会成为的养料。”
文字人形扑来。
慧明无处可躲。他闭上眼睛,本能地念起最熟悉的经文——不是那邪异的,而是小时候母亲教他的《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扑来的文字人形突然顿住。
那些白色文字开始混乱,有的继续扑向慧明,有的却掉头往回爬,互相碰撞,互相吞噬。昙明组成的人形开始扭曲,文字与文字之间出现裂痕。
“不……不对……”文字汇成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这经文……克制……”
慧明继续念,越念越大声。每念一句,墙壁上的梵文就黯淡一分,渗出的白色液体就减少一分。
文字人形崩溃了,化作一地蠕动的字虫。它们想重新汇聚,但《心经》的声音像无形的墙壁,将它们隔绝开来。
地上的经书也开始枯萎。皮质表面失去光泽,变得干瘪,那些蠕动的字迹渐渐停滞,最后凝固,像死去的虫子。
一切重归寂静。
慧明瘫坐在地,浑身冷汗。藏经阁恢复了原状,墙壁不再渗液,只有石台上那卷干瘪的经书,和地上九颗已经腐烂的头颅——刚才在殿中看到的,不过是幻象。
昙明的尸体倒在经书旁,已经是一具干尸,皮肤紧贴骨骼,眼窝空洞。他的脖颈处,那圈红线深深勒进骨头里。
慧明捡起经书。皮质脆弱得一碰就碎,里面的字迹完全消失了,只剩空白。
他正要松口气,忽然看见自己的手背。
皮肤下,有极细微的白色痕迹在游走,像细小的文字,一闪而逝。
是幻觉吗?
他卷起袖子,手臂上也有,更多,更密集,从手腕向肘部蔓延。那些痕迹组成模糊的梵文,他认出一个字:“慈”。
经书没有死。它转移了,寄生到了他身上。
就像当年寄生到昙明身上一样。
慧明苦笑。他盘腿坐下,继续念《心经》。手臂上的文字痕迹渐渐淡去,但没有完全消失,只是隐入皮肤深处,像潜伏的毒。
天亮了。
他走出藏经阁,走出鸡鸣寺。山门外,桃花依旧绚烂。
回到建康城,他闭门不出,日夜诵经压制体内的东西。起初有效,但三个月后,他开始做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海洋里,海由无数文字组成,每个字都在蠕动,在低语。它们在呼唤他,诱惑他,告诉他只要放弃抵抗,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真正的慈悲。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笔,面前摊开的纸上写满了的内容。不是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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