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图志(2 / 4)

加入书签

,实际上会同时面向所有方向。

这不是设计图,这是一套自成体系的、违背常识的几何法则。

午后,他开始出现幻觉。眼角余光总能看到墙壁在蠕动,家具的边角在缓慢变化角度。他闭上眼睛,却能“看见”房间变成了图中的模样:地板向上拱起,天花板向下凹陷,四面墙像花瓣一样绽开,露出后面无穷无尽的回廊。

他冲出门,在街上狂奔。行人诧异地看着他,但在他眼中,所有人的脸都在变形——五官移位,脸颊拉伸,变成几何面具。

他躲进一家茶肆,要了冷水泼脸。水面倒影中,他自己的脸也开始变化:眼睛变成两个完美的圆形,鼻子变成三角形,嘴巴拉伸成一条直线。

“客官,您没事吧?”伙计关切地问。

宇文牧抬头,伙计的脸是正常的。他再看水中倒影,也恢复了正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他,不是人,是某种更抽象的存在,像是一双由无数角度和线条组成的眼睛。

他逃回住处,锁上门。图卷在桌上静静躺着,但墨线又移动了,这次组成了四个字:“时已过半。”

还剩一天半。

宇文牧咬牙,继续研究。夜深时,他终于发现一处异常——在图卷最中央那个空洞的边缘,有一个极小的标记,形如一只闭着的眼睛。这个标记在父亲的手稿里被反复描红,旁边批注:“此为匙孔,需血钥。”

奇点?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标记上。

血珠没有滑落,而是被帛纸吸收。墨线从标记处开始燃烧——不是真正的火,是墨迹变成暗红色,像熔化的铁水,沿着线条流动。所过之处,图案扭曲变形,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整个图卷开始震动。帛纸表面凸起,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要破纸而出。宇文牧按住图卷,手掌触到的不是纸,而是某种温热的、有弹性的东西,像皮肤。

墨线燃烧到三分之一时,突然停止了。

图卷上浮现新的文字:“血质不纯,非纯智者可封。汝心有疑,疑生隙,隙生漏。”

什么意思?他的血不够“纯”?

文字继续:“汝父疯前,已窥破真相:此图非张胄玄所绘,乃张胄玄本人所化。开皇三年,彼以身为墨,魂为线,绘就此图。图灵即张胄玄之魂,困于几何囚笼,欲借筑宫脱困。”

宇文牧浑身冰凉。所以这二十多年来,张胄玄的灵魂一直困在这卷图里,吞噬观图者的神智,想要重新获得形体?

文字变化:“然张胄玄算错一事:几何之宫一旦开筑,将无限扩张,吞噬现实。彼已成图,无力自止。唯一解法:毁图。毁图之法,需观图者自愿献祭全部神智,以疯癫之力反噬图灵,同归于尽。”

“汝父本欲献祭,但最后时刻,念及汝年幼,退缩了。彼自刺双目,以为不见即可不疯,实则疯得更深,终投井而亡。”

“今轮到汝。献祭,则图毁,汝疯。不献祭,三日后图成,汝疯,百里内生灵皆成几何之奴。”

宇文牧跌坐在地。死局,无论怎么选都是绝路。

窗外天色渐亮。第三天了。

他盯着图卷,忽然想起父亲手稿最后一页,有一行几乎被涂掉的文字:“牧儿若见此,切记:疯非终局,乃解脱。几何之美,超乎人智。或可……融入?”

父亲最后不是绝望,而是……接受了?甚至向往?

宇文牧走到镜前,看着自己的脸。五官开始模糊,边缘出现锯齿,像是低劣的绘图。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图卷上的几何宫殿,那些完美的线条,和谐的角度,永恒的结构。

确实……很美。

比这个混乱、肮脏、充满痛苦的现实世界美得多。

他回到案前,展开图卷,将双手按在上面。

“来吧。”他轻声说,“让我看看真实。”

墨线沸腾了。暗红色的光芒从图中爆发,充斥整个房间。墙壁消失,地板消失,天花板消失,一切都化作纯粹的几何结构——线条在空中交织,平面在虚空中延展,角度在无形中诞生。

宇文牧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融化,在重构。他不再是人,而是一组坐标,一个方程,一个存在于多维空间中的点。他看到了一切——过去,现在,未来,都化作了完美的几何图形。战争是紊乱的线条,和平是对称的结构,生命是自我复制的分形,死亡是熵增的曲线。

他理解了。这才是宇宙的真实面貌。人类只是偶然的噪声,短暂的不完美,终将被几何的永恒秩序取代。

在这顿悟的狂喜中,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用耳朵,是直接传入他几何化的意识:

“欢迎回家,第九十九个。”

是张胄玄的声音。

宇文牧“看”向声音来源——在图卷的中心,那个空洞的位置,悬浮着一个由纯粹光线构成的人形。人形没有面目,只有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在表面流转。

“你……就是图灵?”

“我是张胄玄,也是图,也是即将诞生的新世界。”光之人形说,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