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憾阁(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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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线骤然暗下。宋晚辞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无形之力按在那张椅子上。头盔降下,冰冷的探针贴住头皮。

“不——”她只能发出气声。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父亲在机场回头挥手,她奔过去拥抱;父女俩在书房整理证据;父亲六十大寿时吹蜡烛的笑脸……全都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此刻却清晰得如同真实经历。

而这些“新记忆”正在疯狂挤占、覆盖原来的记忆。她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被撕裂、被重组。

“住手……”她用尽力气嘶喊。

灰衫人的声音在头盔里响起,带着一丝愉悦:“有趣。你的抗拒比一般人强。看来‘原装记忆’的粘性很高啊。”

突然,所有画面停滞了。宋晚辞的意识坠入一片黑暗。黑暗中,她“看见”了一些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父亲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网络,每个光点都是一个大脑。网络中央,有一个黑洞般的漩涡,正在缓慢吞噬周围的光点。每吞噬一个,网络就扩张一分。

而那些被吞噬的光点,在进入漩涡前,都会先经历一次“记忆替换”。替换后的记忆,都指向同一种情感:满足、安宁、不再有遗憾。

但更深处,在这些虚假记忆的底层,埋藏着一个指令:定期返回,进行“记忆维护”。

这是一个养殖场。圈养人类,用完美记忆麻痹他们,再定期收割什么。

收割什么?

宋晚辞的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头盔升起,她浑身冷汗,但记忆还在——父亲的空难、她的愧疚、调查的一切,都还在。

灰衫人站在她面前,淡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惊讶。“你……你竟然抵抗了替换程序。”

佝偻人从阴影里冲出来,声音尖利:“她是‘锚点’!我早该发现,她的遗憾不是弱点,是锚,把真实记忆钉死了!”

“锚点……”灰衫人眯起眼,“百万人里才有一个的锚点。真实记忆无法被覆盖,反而会污染我们的替换网络。”他突然笑了,“太好了。正缺这样一个样本。”

宋晚辞跳起来想逃,但房间的门窗突然消失,变成光滑的金属墙壁。灰衫人伸出双手,手指变形拉长,变成十根细长的银色探针。

“别怕,不疼。只是把你脑子里的‘锚’挖出来,研究研究,然后……把你变成我们的一员。”探针刺向她的太阳穴。

千钧一发之际,宋晚辞抓起旁边仪器上的一个金属部件,砸向墙壁上的一个发光节点——那是她在黑暗幻象中看到的网络枢纽。

节点爆出火花。整个房间剧烈震动。墙壁浮现出裂缝,裂缝里透出外面巷子的光。

灰衫人发出非人的尖叫,身体开始崩解,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闪烁。佝偻人则直接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宋晚辞撞开裂缝冲出去,连滚带爬逃出深巷。回头看,的门脸还在,但匾额上的字变成了“已歇业”。

她报了警。警察赶到时,内部空空如也,只有积灰的家具,像是废弃了多年。仪器、座椅、灰衫人,全都不见了。

案件不了了之。但宋晚辞开始做噩梦。

梦里,她站在那个光点网络中央,看着无数人被替换记忆,变成满足而空洞的傀儡。而网络的尽头,坐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张人脸拼合而成的存在,每张脸都在微笑,笑容和杜衡的一模一样——纯粹的平静,纯粹的虚无。

它看着她,用千万个声音同时说:“锚点小姐,你逃不掉的。真实是病,遗憾是毒,我们在帮人类治病解毒。你是最后一个病人,治好你,世界就痊愈了。”

她惊醒,发现枕边放着一枚新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你的下一次预约,七天后。”

更恐怖的是,她开始在生活中看到“的客户”。

超市收银员,找零时动作精确得像机器人,眼神空洞;公园里遛狗的老人,狗的每一步都和主人的脚步完全同步;甚至她的主编,在催稿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和她预想的字句不差毫厘。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遗憾,没有情绪波动,没有……人性。

她尝试接触之前调查过的七个人。那个开幼儿园的男人,把幼儿园管理得像军营,孩子们整齐划一地唱歌游戏,不哭不闹。闪婚的女人,已经离了三次婚,每次都说“没有遗憾,只是不合适”,毫无悲伤。

他们都被替换了。替换得如此完美,连周围的人都渐渐觉得“这样更好”。

第七天夜里,宋晚辞坐在家中,看着那枚令牌。她知道今晚会有人来。

门铃没响,门自己开了。门外站着杜衡,还有其他六个她调查过的人。七个人,站成一排,表情、姿势、眼神,完全一致。

“宋记者,该去维护了。”杜衡说,声音是七个人同时开口的重叠音。

宋晚辞后退,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没用的。”七个人一起摇头,“我们不是来强迫你。是来邀请你——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个完整样本。你的‘锚点’体质,加上我们的完美记忆网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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