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瘴平仄(2 / 5)
如同巨物翻身的…“韵律”。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郑宅。
回到城中,那种诡异的“听觉”却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走在东西两市,满耳是嘈杂人声、叫卖吆喝。
但在这片声音的“基底”下,我开始能分辨出一种绵延不绝的、城市规模的…“韵律背景音”。
它不是具体的节奏,而是一种流动的、混沌的“声压起伏”。
欢闹处,这起伏轻快密集些;僻静处,则沉缓黏滞。
更可怕的是,当我刻意凝神去“听”这背景音时,竟能隐约感觉,它并非自然生成。
它似乎被某种无处不在的、巨大的“东西”…呼吸着,或者说…过滤着?
而城中各处,那些张贴的官府告示、酒肆题壁诗、文人即兴唱和的句子…它们的平仄韵律,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正在微妙地…影响着这片背景音的流动?
有的地方,诗句工整和谐,那背景音流过就平稳顺畅些。
有的地方,有人题了首打油诗,平仄乱来,背景音流过那里,就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烦躁的“涡流”。
我被自己的发现吓住了。
这难道就是郑老说的“调声”、“驯息”?
我们作诗作文,讲究平仄韵律,不仅仅是为了好听?
而是在…调整某种覆盖在整个文明之上的、巨大的“呼吸韵律”?
那“诗瘴”又是什么?“旧息反噬”呢?
我想起了《夜哭坟》,那首诗,像一根冰冷的楔子,扎进了这个可怕的猜想里。
我没敢回崇文馆,径直去了我常去的一家书肆。
店主是个博闻强记的老书虫,见我面色惨白,忙问缘由。
我隐去关键,只说自己对一些“韵律异常”的古诗感兴趣,问他是否听过类似《夜哭坟》这种,或者“诗瘴”的说法。
老书虫捻着胡须,沉吟良久。
“诗瘴…倒是故老相传,有过那么点影影绰绰的说法。”他压低声音,“说上古时,天地间有‘元籁’,本是混沌一片。圣人出,制礼作乐,定文字平仄,才将这‘元籁’调理得有序,人间方得安宁。但这调理…好比治水,筑堤拦坝,总有淤塞之处。那些无法被顺畅‘疏导’的、淤积的‘声浊’、‘意晦’…年深日久,便成了‘瘴’。”
“这瘴…有何危害?”我急问。
“说不清。”老书虫摇头,“老辈人讲,瘴气郁结之处,人会莫名悲戚,思绪滞涩,甚至…出现幻听幻视,看到不该看的字,听到不该听的韵。厉害的,能把人逼疯。所以诗家才格外重视音律谐和,说那是‘养正气,辟邪氛’。”
“那…如果韵律大乱呢?如果没人‘调理’了呢?”
老书虫看了我一眼,眼神古怪。
“那…恐怕‘元籁’就会复归混沌?或者,堤坝溃决,淤积的‘瘴’反涌出来?谁知道呢,都是虚妄之谈。”
但我心里清楚,这恐怕不是虚妄。
郑老纸上的“旧息反噬”,还有我此刻听到的、感受到的…都指向一个事实:
我们大唐,乃至整个文明赖以运转的“声音韵律”底层,出了问题。
平仄不是美学规则,是维护这个脆弱秩序的…“律条”。
而诗,尤其是广泛传播的诗,是执行律条、加固“堤坝”的仪式。
现在,仪式似乎开始失效了,“瘴”在泄漏。
《夜哭坟》那样的诗,就是泄漏点?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拿出那本《异籁集》。
以前只觉得这些诗怪异,现在再看,字字句句都透着寒意。
它们似乎都在用某种扭曲的方式,触碰、甚至撕扯着那层“韵律的薄膜”。
我试图找出它们的共同点。
发现它们大多在平仄上做文章,要么极端工整到刻板,产生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节奏感;要么就故意在某些关键位置“拗救”,制造生硬的、不谐的“断裂音”。
读这些诗时,我脑中那种“韵律背景音”的干扰,就特别强烈。
我好像有点明白,什么是“诗瘴”了。
它不是具体的毒气,而是这种“不谐的韵律”本身,对那个维系秩序的“元籁”基底造成的污染、淤塞和…刺激。
而诗人,尤其是感知敏锐的诗人,首当其冲。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惊弓之鸟。
我无法停止“听”到那些声音。
上朝时,百官奏对的声音洪流下,是更庞大、更僵硬的官方文书韵律在涌动,像浑浊的河水。
宴饮时,丝竹管弦的旋律缝隙里,渗透出宾客唱和诗句那或圆熟或生涩的平仄波动,搅动着空气。
甚至独自静坐,也能感到整个长安城,像一头巨兽,随着无数人声、文字、音乐的起伏,在进行着缓慢而沉重的“韵律呼吸”。
而这呼吸,在许多角落,已经出现了“杂音”,出现了“逆气”,出现了…堵塞的哽咽。
我去找过太医,隐晦地说自己幻听。
太医诊脉,说我“神思过劳,心肾不交”,开了安神的药。
药吃了,毫无用处。
那声音是直接作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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