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维调谐局(1 / 5)
他们说,我们终于建成了最完美的社会——情感丰裕社会。
我叫艾登,是23世纪“”的一名三级调谐师。
我们的工作,是确保每位公民的“情感维度”始终处于健康、饱满的“丰裕区间”。
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毕竟,谁不想永远快乐、充实、充满爱与希望呢?
局里的理论很先进:情感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一种可测量、可调节的“社会维度资源”。
过于炽烈的情感(狂喜、暴怒、深悲)会消耗个体能量,引发社会不稳定。
过于贫瘠的情感(麻木、冷漠)则会导致创造力枯竭,社会停滞。
因此,需要精准的“调谐”——将每个人的情感波动,维持在最优的“丰裕稳态”。
我每天坐在调谐室里,面前是巨大的弧形屏幕。
屏幕上不是人脸,而是无数条流动的、彩色的“情感光谱流”,代表着辖区内数万公民的实时情感状态。
红色代表激情与愤怒,蓝色代表忧郁与沉静,黄色代表欢愉,绿色代表平和,紫色代表爱意,灰色代表乏味……还有无数间色和微妙的频率。
我的工作,就是观察这些光谱流。
一旦某条光谱出现异常的峰值(过浓)或谷值(过淡),甚至颜色“污染”(比如绿色中混入不稳定红丝),我就要启动调谐程序。
调谐不靠谈话或药物,而是通过覆盖全城的“情维共振网”。
这是一种精妙的频率干涉技术。
比如,监测到a先生的“黄色欢愉流”持续走低,濒临“情感灰化”,我就会从公共“情感储备池”中,抽取一丝标准的“基础欣快频率”,通过共振网精准投送到a先生的私人接收端(每个人后颈皮下都植入了一个微型接收器)。
几分钟后,a先生的光谱就会重新亮起健康的淡金色。
他本人只会觉得“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可能是阳光不错,或者想起了某件小事。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缕阳光或记忆,是被“投喂”的。
我一度以为这是份神圣的工作。
我们像园丁,修剪着人类情感的花园,让百花始终绽放,却又不会疯长或枯萎。
直到我接手“第七区情感沉淀异常”调查案。
第七区是老旧社区,居民情感光谱向来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平稳,缺乏“高光时刻”,但始终在合格线上。
然而最近三个月,该区整体情感光谱的“基础亮度”在缓慢、持续地下降。
不是某个人出了问题,而是整个区的“情感底色”在变得稀薄、黯淡。
就像一幅油画,颜料正在慢慢褪色。
局里初步扫描显示,没有外部干扰,也没有大规模接收器故障。
原因成谜。
我被派去实地核查,寻找“情感泄露点”或“非法情感稀释行为”。
第七区看起来并无异样。
街道干净,人们衣着整洁,面带公式化的淡笑(符合“社交基础愉悦表达规范”)。
孩子们在公园玩耍,笑声音量控制在“公共场合适宜分贝”内。
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表情是“退休后标准宁静态”。
一切都很“标准”,甚至比我的调谐屏幕显示的还要“标准”。
但正是这种过分的标准,让我感到一丝寒意。
他们的情感光谱在屏幕上明明在黯淡,可眼前这些人,却完美演绎着“丰裕社会”应有的情感表象。
我拜访了几户光谱下降最明显的家庭。
用便携式光谱仪近距离扫描,数据与总局监测一致——内在情感能量确实在流失。
但与他们交谈时,他们对自己“可能情绪低落”的暗示表现出恰当的惊讶和否认。
“我感觉很好啊,调谐师同志。”一位姓吴的老妇人微笑着给我倒茶,手指平稳,笑容弧度标准,“每天都很感恩,很充实。”
她的光谱仪读数却在“感恩”区域呈现空洞的苍白。
她在“表演”情感,甚至可能对自己表演。
随着调查深入,我发现更诡异的现象。
一些居民,在独处或不被观察的瞬间(我通过一些技巧观察到的),脸上会瞬间闪过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空白。
不是麻木,是比麻木更彻底的“无”。
仿佛支撑他们做出表情、进行社交的那套“情感程序”暂时宕机,露出了底下空无一物的内核。
但仅仅一秒后,“程序”重启,标准笑容或平和表情立刻回归。
我开始怀疑,第七区居民长期接受的“情感调谐”,是否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副作用?
过度依赖外部输入的“标准情感频率”,是否导致他们自身产生情感的“器官”或“能力”萎缩了?
那缓慢下降的光谱亮度,不是情感流失,而是内在情感生成机制逐渐停转的迹象?
他们成了依赖“情感输液”维持情感表象的……空心人?
我将初步推测写成报告,提交上级。
我的直接上司,六级调谐师霍岩,一个总是穿着笔挺制服、表情像经过精密校准的男人,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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