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维调谐局(3 / 5)
特殊的引导线路。
霍岩在外面监控。
“记住,艾登,”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罕见地有了一丝温度,“你可能会体验到极端的情感状态——深不见底的乏味、无因的沉重悲伤、被遗忘的孤独感、乃至情感层面的‘窒息’。抓住你进来时的那份‘质疑与愤怒’,那是你的灯塔。我们会监测你的生命体征和意识稳定性,必要时强制拉回。”
舱门关闭。
一阵低频率的嗡鸣响起。
我感到后颈传来轻微的吸力,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抽离感”。
仿佛我对自己面部肌肉的控制、对肢体感觉的认知、对喜怒哀乐的即时反应……这些表层的情感反馈机制,被一层层轻柔地关闭、剥离。
起初,是轻飘飘的虚空。
没有情绪,没有想法,只有存在本身。
像漂浮在温暖的无垠海水里。
但这海水……越来越重。
然后,“沉淀层”来了。
那不是一种单一的情绪。
那是无数细微的、灰暗的、粘稠的“情感颗粒”的混合物。
是成千上万人在接受“欢愉调谐”后,残留的那一丝“不过如此”的淡淡失望。
是强制“平和”后,未能表达的小小烦躁淤积成的沉渣。
是看到他人被“爱意充盈”时,自己心中一闪而过、旋即被压抑的卑微嫉妒。
是日复一日维持“社会适宜表情”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是无数个“我应该感到快乐”的瞬间,下面那无人问津的、真实的“我感觉不到”。
是庞大情感调谐网络运行时,产生的、无人认领的“情感噪音”与“代谢废物”。
这些颗粒无边无际,缓慢旋转,将我包裹、浸润。
我感觉不到悲伤,因为悲伤尚且是一种成型的情绪。
这里只有更原始的“情感不适”——一种存在本身的沉重,一种与鲜活生命隔着一层厚厚油污的钝感,一种连“渴望感觉”都懒得渴望的终极怠惰。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因为情感是时间的刻度。
我试图调动进来时的那股“愤怒”,但它像火星落入沥青海,瞬间被吞没、熄灭。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意识会彻底溶解在这片情感淤泥里时,我“看”到了别的。
不是用眼睛。
是感知到了一些更深的、隐藏在沉淀层之下的……“结构”。
那是一些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脉动”。
像是心跳,但比心跳缓慢千万倍,也宏大千万倍。
它们从第七区地下深处传来,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与每个居民的情感沉淀层连接着。
这些“脉动”在缓慢地……“吸收”沉淀层中的情感颗粒。
不是清淤,是更彻底的“消化”。
伴随着每一次“脉动”,沉淀层会略微变薄一点点,但同时,我也感到一种更根本的、属于个体“存在感”的东西,被一同抽走了丝丝缕缕。
我瞬间明白了!
第七区不仅是“情感沉淀池”!
它是一个更大系统的“情感消化器官”的入口或延伸!
那些低活性情感沉淀物,在这里被进一步“预处理”,然后被地下那个东西(“母体”?“系统本体”?)吸收,作为它运行的某种基础养分或稳定剂!
居民的“情感生成机制”没有萎缩,相反,它可能被系统改造成了更高效的“沉淀物生产器”和“预处理转化器”!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不断产生并处理这些情感废料,供养着地下的那个存在!
所谓的“福利补偿”,不过是维持这个“生物反应器”正常运转的保养费!
霍岩告诉我的,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是美化过的谎言!
我想尖叫,想挣扎,但意识在沉重的淤泥里动弹不得。
我只能感受着那缓慢、无情、吮吸灵魂般的“脉动”。
原来,我们所有人,无论是看似光鲜的“丰裕区”居民,还是默默承受的“沉淀区”居民,都是这个庞大情感能源体系里的……“电池”和“滤芯”。
只不过分工不同,被剥削的形式不同。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那脉动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时,一股外来的、强力的牵引力猛地抓住了我!
是强制拉回程序!
我的意识像溺水者被狠狠拽出水面,剧烈地“冲”回表层。
舱门打开。
我剧烈咳嗽,干呕,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身体痉挛。
不仅仅是生理反应,我的整个情感感知像是被粗暴地从一个世界拔出来,塞回另一个完全不兼容的世界。
实验室的光线刺眼得让我惨叫。
霍岩和几个技术人员围上来,给我注射镇静剂,连接各种监测仪器。
过了很久,我才勉强能说话,但声音嘶哑破碎。
“地……地下……它在吸……”我语无伦次地试图描述。
霍岩按住我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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