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脉惊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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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等到心口那浅痕完全消失,变得与周围皮肤无异,便是‘脉傀’彻底扎根、赵账房魂飞魄散之时!”

“可有救法?”我急问。

胡先生指着皮卷上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和那几件古怪器具,眉头拧成疙瘩:“残卷记载一法,曰‘金针锁脉,抽丝剥傀’。需以特制‘定魂针’封住宿主心脉要害,阻止‘脉傀’进一步侵蚀与逃逸,再以‘引灵丝’探入‘空窍’,缠住‘脉傀’本体,缓缓将其抽出。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宿主立毙,‘脉傀’亦可能反噬施术者!”

他合上皮卷,深吸一口气:“此法我从未试过,只在心中推演。但赵账房已显败象,不出七日,必被彻底取代。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有违天道。佑儿,三日后,你为我护法,成败……在此一举!”

接下来三日,药堂闭门谢客。胡先生废寝忘食,研究皮卷,用猪羊心脏反复演练那些古怪器具的手法。我则按吩咐,准备大量热水、烈酒、灯烛,以及胡先生指定的一些气味辛辣冲鼻的药草。

第三日晌午,赵账房准时来了,比上次更加憔悴,走路都有些发飘。胡先生将他引入早已布置好的后院静室。室内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只点了一盏光线集中的油灯。正中铺了草席,设一矮榻。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和一种莫名的、让人心神紧绷的气息。

胡先生让赵账房仰卧榻上,解开上衣。他先取出一包银针,长短粗细不一,在灯焰上细细炙烤。然后,他拿起那件象牙白的人形框架,框架内部有许多细微的凹槽与孔洞。胡先生将其轻轻悬在赵账房心口上方,框架的胸腔位置,正好对准那片浅痕。

“赵先生,稍后施针,无论多痛多麻,务必保持清醒,心中默念自己姓名籍贯,父母妻儿!绝不可昏睡过去!明白吗?”胡先生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赵账房紧张得牙齿打颤,连连点头。

胡先生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端过一盏特制的药油灯,灯火碧绿,光晕稳定。胡先生开始下针。他手法极快,第一针扎在赵账房眉心,第二针喉头,第三针膻中……转眼间,赵账房胸前要穴扎了七根明晃晃的银针,排列成北斗形状。赵账房身体微微颤抖,额头见汗,却咬牙忍着。

接着,胡先生拿起一根细如牛毛、半透明的“引灵丝”,一端系在象牙框架心口位置的钩子上,另一端,竟对准赵账房心口那片浅痕的中心,缓缓刺了下去!那丝线看似柔软,却轻易刺入皮肤,没有流血!

赵账房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胡先生全神贯注,手指极其稳定地操控着丝线,一点点向内探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象牙框架。奇妙的是,随着丝线深入,框架内对应心脏位置的一些细小凹槽,竟开始隐隐泛起极淡的、血红色的微光!仿佛真的映照出了体内情形。

时间一点点过去,胡先生额头也布满汗珠,我不断为他擦拭。室内静得可怕,只有灯花偶尔的噼啪声和赵账房粗重的喘息。

突然,那象牙框架心口的红光剧烈闪烁起来!胡先生脸色一变,低喝:“抓住了!这东西在挣扎!”

话音刚落,赵账房猛地睁大双眼,眼珠上翻,几乎只见眼白!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想要挣脱银针!矮榻被他摇得嘎吱作响!

“按住他肩膀!”胡先生急道。

我慌忙扑上去,用尽力气按住赵账房。触手处,他皮肤冰凉,肌肉紧绷如铁,力气大得异乎寻常!这绝不是虚弱的赵账房该有的力气!

胡先生咬破自己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手中的“引灵丝”上!丝线顿时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鸣!他双手青筋暴起,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外抽拉丝线!

随着丝线抽出,赵账房的抽搐更加疯狂,嘴里开始冒出白沫,发出不似人声的、尖细的嘶叫!而更恐怖的是,随着丝线末端渐渐露出皮肤,那上面竟然缠绕着一缕缕极淡的、灰白色的、如同烟雾又好似活物般扭动的东西!这东西一接触空气,便发出“滋滋”的轻响,试图缩回去,却被丝线死死缠住!

这就是“脉傀”?!

眼看那灰白雾丝就要被完全拉出赵账房心口,异变陡生!赵账房心口那片浅痕,骤然变得漆黑如墨!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吸力从中爆发,不仅拽着“引灵丝”往回收,甚至开始反向拉扯胡先生手中的丝线,要将他整个人拖过去!

“不好!这东西要反噬!”胡先生惊怒交加,脚下生根,死死抵住。

就在这时,原本剧烈挣扎的赵账房,动作突然停滞了。他翻白的眼珠缓缓转动,竟然恢复了清明,直直看向正在与“脉傀”角力的胡先生。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完全不属于赵账房的、充满讥诮和贪婪的笑容。

他开口了,声音却是重叠的,既有赵账房本音的虚弱,又混着一个尖锐阴冷的陌生声音:“嘻嘻……老医师……好精纯的血气……比这个病痨鬼……美味多了……”

赵账房(或者说控制他身体的东西)猛地抬手,一把拔掉了自己膻中穴那根至关重要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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