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骨遗音(2 / 5)
母亲一听,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你看清她了?”
“只看到背影和裙角,没看清脸。”我忙道。
母亲松开手,跌坐在椅中,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喃喃道:“背影……裙角……还好,还好……”她忽地又抓住我,语气急促,“远儿,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这城不能待了!”
我惊愕:“母亲,为何如此匆忙?绣庄怎么办?”
“命都要没了,还要绣庄作甚!”母亲声音带着哭腔,“那佟家……那佟家小姐根本不是人!”
我如坠冰窟:“不是人?那是……”
“是‘画皮’!不,比画皮更邪!”母亲浑身发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谁听去,“那日我去佟家,本想退掉生意。佟老爷带我去了内堂,我见到了那‘小姐’……她穿着家常衣裳,坐在窗边,对着镜子……梳头。”
母亲眼中涌出巨大的恐惧:“镜子里的脸,美得不像真人,毫无瑕疵。可她手中的梳子,每梳一下,镜中那张完美的脸就模糊一分,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而她实际侧对着我的脸颊,皮肤底下……有东西在游走!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银色的线虫!那时,我闻到了那股甜腥味,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
母亲继续道:“佟老爷见我窥破,也不遮掩。他说他女儿幼时遭劫,身躯残破,魂魄将散。他寻访高人,得了秘法,需以特殊丝线混合‘灵引’,绣入肌肤,重塑形骸,稳固魂魄。而那‘灵引’,必须是至亲至爱、心甘情愿奉献的……鲜活心头血!他原配夫人早逝,他便用了自己的血,混合某种邪物制成了丝线,请绣娘将其‘绣’入女儿身体。先前几个绣娘,要么手艺不精,要么中途被吓疯,都失败了。他看中咱家‘遗骨绣’的技法,能以假乱真,仿造筋骨,所以才找上门!”
“那我们绣的衣裳……”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衣裳!”母亲泪流满面,“那是‘引子’!是最后一层‘皮囊’!那南洋丝线里,混入了佟老爷的血和更污秽的东西!我用‘遗骨绣’法,将那线绣成蝴蝶花卉,实则是将那邪法‘刺绣’的脉络,延伸到了衣物上!那佟家小姐穿上它,便能彻底激活体内邪绣,完全变成‘活’过来的样子!而绣制这‘引子’的绣娘……根据那邪法所言,会因为与‘丝线’气息相连,成为最后一个……祭品!精气会被那邪绣逐渐吸干,直至油尽灯枯!”
我听得毛骨悚然!难怪母亲日夜憔悴!难怪她催我离开!
我们连夜收拾细软,天不亮就从后门溜出,想混出城去。然而,刚到城门附近,就被几个身形矫健、目光呆滞的汉子拦住了去路。他们身上,也带着那股淡淡的甜腥气。是佟家的仆人!
“陆夫人,陆少爷,老爷有请。”为首一人面无表情,声音平板。
母亲将我护在身后,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王法吗?!”
那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王法?老爷就是小姐的王法。请吧,莫要让我们动手。”
我们被半强迫地带回了佟宅,直接关进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门窗紧闭,外头上锁。母亲面如死灰,紧紧搂着我:“远儿,是娘害了你……”
入夜,厢房门被打开。进来的不是佟老爷,而是白日花厅里那个管事。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吃饭吧。老爷说,再委屈你们几日。待小姐及笄礼成,便放你们走。”
“及笄礼?穿上那衣裳的时候?”母亲冷笑,“到时候我们母子恐怕已成了干尸吧!”
管事沉默片刻,低声道:“夫人,实不相瞒,小姐……小姐她原来不是这样的。老爷爱女心切,才走了这邪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那‘绣魂’之法一旦开始,便不能停,否则小姐魂飞魄散,老爷也会遭反噬。你们……认命吧。至少能少些痛苦。”他放下食盒,匆匆离去。
认命?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甘的怒火。难道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为邪法的祭品?
夜深人静,我凑到门缝边,试图寻找逃脱机会。门外有人把守。我正焦急,忽然听到极轻微的“叩叩”声,来自窗户方向。
我小心挪到窗边,老旧木窗的缝隙外,隐约可见一点微光。是那个管事?他隔着窗纸,用气音急促道:“陆少爷……想活命吗?”
我一愣,低声道:“自然想!”
“明日卯时三刻,守夜人换班,西侧角门有一瞬空隙。我只能帮到这了。”窗外微光迅速远去。
我心中惊疑不定,这管事为何要帮我们?是陷阱吗?可眼下别无选择。我将管事的话告诉母亲,母亲沉吟良久,咬牙道:“赌一把!”
翌日卯时三刻,天色微明。我凝神细听,外面果然传来换班的轻微响动和短暂交谈。我和母亲悄悄挪到门边,门锁果然已被打开一条缝!我们屏住呼吸,轻轻推门,闪身而出。西侧果然有个小小的角门,虚掩着!
我们蹑手蹑脚溜过去,推开角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就在我们即将踏入巷子的瞬间,身后佟宅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尖叫!紧接着,是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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