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嗡鸣(2 / 4)
我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叩击着地面,节奏与那箱子里的嗡鸣,一模一样。
后半夜,那嗡鸣声似乎停了。
或者说,它钻进了我的梦里。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里,雾气深处传来那单调的哼唱,无数模糊的影子随着节奏摇晃。
我想靠近看清,影子却猛地散开,每道散开的影子末端,都连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丝线,丝线另一头,全都连接在我的耳朵上!
我惊恐地想扯断那些丝线,它们却骤然收紧,勒进皮肉,剧痛传来,同时一个混杂了无数人声的、尖锐的嘶鸣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听……见……了……”
我惨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天已蒙蒙亮。
庙里其他人也被我惊醒,茫然四顾。
我第一个看向小孟。
他还躺着,但姿势僵硬,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望着漏雨的庙顶,脸上那诡异的微笑又回来了。
耳朵眼里的暗红痕迹,更加明显,几乎要滴下来。
“小孟?”趟子手推了推他。
小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看着趟子手,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串短促的、尖锐的、与那箱子嗡鸣同源的吱嘎声!
紧接着,他耳朵、鼻孔、甚至眼角,都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鬼啊!”趟子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退开。
车夫老葛和另一个镖师也吓傻了。
我强自镇定,上前探查小孟鼻息。
微弱,但还有。
他身体冰冷,四肢僵硬,唯有那双眼珠子,还在缓缓转动,盯着我们每一个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露出染血的牙齿,喉咙里继续发出那种非人的吱嘎声,仿佛在……传达着什么。
“箱子……是那箱子作的祟!”老葛颤声道。
我看向神龛旁。
箱子静静搁着,符箓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晦暗。
里面的嗡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止了,一片死寂。
但这种死寂,比之前的嗡鸣更让人不安。
小孟彻底没救了。
我们把他用毡毯裹了,绑在另一头骡子上,打算到前面镇上找郎中。
可他喉咙里的吱嘎声一直没停,时断时续,像是坏掉的机簧。
更恐怖的是,晌午时分,趟子手开始抱怨耳朵痒,总听见“嗡嗡”声。
到了傍晚,车夫老葛也出现了类似症状,眼神发直,不时侧耳倾听,仿佛虚空中有谁在对他说话。
我知道,那箱子里的东西,已经“跑”出来了。
不是实体,是那“嗡鸣”,那“哼唱”,那顺着耳朵钻进去的鬼东西!它在传染!
我们不敢再停留,连夜赶路,想尽快赶到通州交货。
但“病”传播得比我们脚程快。
趟子手第二个倒下,症状和小孟一模一样,七窍流血,发出怪声。
老葛勉强支撑着赶车,却不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脸上交替出现恐惧和痴迷的神色。
只剩下我和另一个名叫赵虎的镖师还清醒。
赵虎膀大腰圆,胆子也壮,但此刻也是面无人色,死死捂着耳朵,嘴里念叨着:“七爷……我好像也听见了……有东西……在我耳朵里爬……跟我说话……”
通州码头就在三十里外了。
永昌号是个大船行,库房就在码头边上。
我们必须把箱子送到,也许那里的人知道怎么解决这邪门事。
这是唯一的希望。
终于,在第二天凌晨,我们看到了永昌号高高的幌子。
骡车上,小孟和趟子手的“尸体”早已没了声息,但模样更加骇人,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老葛在快到码头时,突然狂笑一声,一头栽下车,抽搐几下,也不动了,耳朵里爬出几条细如发丝、暗红色的、扭动的小虫,随即在晨光中化为黑灰。
赵虎的情况也越来越糟,他眼神涣散,已经听不进我说话,只是机械地跟着车走,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耳朵,指甲缝里全是血。
我独自拖着那辆承载着灾祸的骡车,走到永昌号库房门口。
一个穿着蓝布衫、左手果然缺了根小指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那里。
他面容阴鸷,看着骡车上的箱子和后面毯子裹着的“东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屠七爷?货带来了?”他声音沙哑。
我把那半块玉佩扔给他:“货到了。尾款。”
他接住玉佩,揣进怀里,却并不提钱,而是走到骡车旁,仔细看了看箱子上的符箓,又掀开毡毯瞥了一眼小孟等人的惨状,点了点头:“嗯,路上‘醒’了三次?比预计的多了两次。不过……‘种子’总算活着送到了。”
“种子?”我心中寒意大盛,“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的人……”
“你的人?”缺指男人扯了扯嘴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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