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衣血亲(4 / 5)
母,缓缓下了床。
脚步轻盈得不似病人。
她伸出枯瘦的手,朝我抓来。
嘴角咧开,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渴望的声音。
我吓得连连后退。
角落里的妻子发出绝望的呜咽。
郭守业冷眼旁观。
郭继孝依旧死死按着她。
痨母越走越近。
腥甜的烟雾笼罩着她,那红润的脸色在烛光下妖异无比。
我退到墙边,无路可退。
痨母的手,即将触到我的脖颈。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的郭继孝,忽然松开了我的妻子。
他猛地转身,扑向了郭守业!
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木然迟钝!
郭守业猝不及防,被他扑倒在地!
“逆子!你做什么?!”郭守业惊怒交加。
郭继孝却不答话,只是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苍白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疯狂的、仇恨的火焰!
“嗬……嗬……”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够了……爹……够了……娘已经死了……早就死了……你喂活的……只是个怪物……现在……轮到我了……我不要变成你这样……不要……”
他一边嘶吼,一边从怀里摸出那柄割腕的小刀。
狠狠扎向郭守业的胸口!
郭守业奋力挣扎,但年迈力衰,竟挣脱不开。
“孽障!我都是为了郭家!为了亲缘不绝!”他嘶声喊叫。
“亲缘……哈哈哈……”郭继孝狂笑,眼泪却流下来,“没有亲缘了……只有怪物……只有吃人的怪物……”
刀,一次次落下。
暗红的血,浸透青布衣衫。
郭守业的挣扎渐渐微弱,眼睛瞪得极大,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培养的“孝子”,会在最后关头反噬。
我惊呆了。
趁这空隙,妻子挣脱开来,拉着我就往外跑。
可刚跑到门口。
身后传来郭继孝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谭大哥……嫂子……别跑了。”
我们回头。
只见郭继孝已经站起身。
胸口插着那把刀,血染红衣襟。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走到那僵立不动的痨母身后。
轻轻环抱住她。
“娘……儿子不孝……让您……等了这么久……”
他将头靠在痨母肩上,闭上眼睛。
脸上,竟也露出了那种恬静的、满足的笑意。
下一秒。
痨母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如同张开巨口的兽。
她的后背,皮肤裂开。
没有血,没有骨。
只有一片深邃的、蠕动的黑暗。
黑暗伸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触须,瞬间将郭继孝包裹、缠绕、拉入其中!
郭继孝没有反抗,甚至配合地张开双臂。
脸上笑意更深。
“来……娘……儿子……都给您……”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仿佛所有的血肉、精气,都被那黑暗吸食殆尽。
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囊,软软落地。
而痨母,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餍足的叹息。
她脸上的红晕,娇艳欲滴。
身体似乎都丰腴饱满了一些。
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我们。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灵动。
以及,更深的饥渴。
她舔了舔嘴唇。
“好孩子……还有……两个……”
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诡异的慈爱。
我魂飞魄散,拉着妻子夺门而逃!
冲进夜色,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拖沓的脚步声。
始终跟着。
我们逃回衙门,击鼓喊人。
值夜的衙役被我们狼狈的样子吓到,叫来了赵捕头。
听我们语无伦次说完,赵捕头将信将疑,带了七八个弟兄,提着灯笼水火棍,跟我们回家。
家中一片死寂。
堂屋地上,郭守业的尸体躺在血泊中,胸口血肉模糊。
郭继孝的人皮,软塌塌堆在角落。
床上空空如也。
母亲不见了。
赵捕头脸色铁青,一面派人上报,一面勘察现场。
很快,在院墙角落,发现了拖拽的痕迹。
还有零星滴落的、暗红色的、半凝固的黏液。
顺着痕迹追踪,竟出了城,直通乱葬岗。
在一处新塌的坟穴边,痕迹消失了。
坟是座合葬墓,碑文模糊,似乎葬着一对早夭的兄弟。
赵捕头令人掘开。
棺木早已朽坏。
骸骨散乱。
但在两具小小的骸骨中间,蜷缩着一具新鲜的、穿着母亲衣裳的躯体。
正是痨母。
她抱膝蜷着,头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
脸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