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泉司录(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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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狂石越来越烫,烫得我手心生烟。

我忍痛把它投向狂泉的方向——不是井口,是皇宫正殿的地面。

石头落地,“轰”的一声,整个皇宫地面裂开一道缝!

缝里喷出黑色的泉水,泉水遇到石头,瞬间凝固,变成黑色的、结晶状的固体,把裂缝堵死了。

假胡博士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不断蠕动的黑色触须。

“你毁了它……你毁了五十年心血……”它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疯气已经溢出去了……汴京……完了……”

它彻底融化,变成一滩黑水,渗进地里。

天子倒在龙椅上,已经断气了,脸上还挂着笑。

我和胡博士(这次是真的,他刚才被假货打晕藏在偏殿)逃出皇宫。

街上已经成了地狱。

到处都是疯狂的人,他们在自残,在互杀,在癫笑。

整个汴京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疯人院。

我们逃到城门口,城门紧闭,守城的士兵在城楼上跳舞,把弓箭当笛子吹。

“没用了,”胡博士瘫坐在地,“疯气已经弥漫全城,不出三天,所有人都会变成疯子。然后疯气会扩散,扩散到整个中原……”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书里最后一页,有段极小的批注,我之前没注意。

翻出来看,上面写着:“若泉溢不可止,唯有一法——以身为塞,跳入泉眼,以守泉人之魂,引疯气归源。然此人身魂俱灭,永世不入轮回。”

我不是守泉人,但我的血能污定狂石,说明我有守泉人的血脉?

也许我祖上,真是守泉人旁支。

我看着疯狂的城市,看着那些曾经正常的人,现在变成了怪物。

胡博士老了,他不行。

能跳泉眼的,只有我。

“博士,”我把书塞给他,“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书传下去。让后人知道,疯气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人心里的恶念,积了千年,成了泉。”

我转身跑回皇宫。

地面裂缝还在,黑色的结晶堵着,但缝隙边缘在慢慢融化,疯气还在往外渗。

我扒开结晶,跳了下去。

坠落。

漫长的坠落。

最后掉进黑色的泉水里。

水是温的,像血。

无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解脱了……”

“钱……我要钱……把他们都抢光……”

“女人……漂亮女人……都是我的……”

所有人心底的恶念,所有被压抑的疯狂,在这里汇聚成海。

我看见了我的恶念——

我嫉妒同窗考中,我曾在他的水壶里下泻药。

我贪图钱财,我抄书时偷过馆里的古砚去卖。

我恨我爹偏心弟弟,他死时我没掉一滴泪。

这些恶念像水草,缠住我,往深处拖。

我要沉沦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定狂石突然发光——虽然被我的血污了,但它还在。

光里,我看见了那些守泉人。

一代代,一个个,他们跳进泉眼时,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他们在对我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用意念:

“疯气是人心的影子。你越怕它,它越强。你接受它,它就是你。”

“恶念人人有,守泉人不是没恶念,是把自己的恶念,变成了镇泉的基石。”

我懂了。

我不再挣扎,任由恶念包裹我。

我接受我的嫉妒,我的贪婪,我的恨。

但我不让它们控制我。

我把它们,一点点,压进心底最深处,压成一块石头——一块新的“定狂石”。

泉眼开始收缩。

疯气倒流,从汴京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疯狂的人身上,被抽离出来,像黑色的潮水,退回地下,退回泉眼,退回我体内。

我在吸收整个汴京的疯狂。

最后一丝疯气收回时,泉眼闭合了。

我躺在漆黑的地底,身体已经石化,从脚开始,慢慢变成青黑色的石头。

只有心口还是软的,还在跳。

我知道,我成了新的泉眼封印。

用我的身体,我的魂,镇住这口狂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

我听见上面有人声。

是胡博士,他带着一群还清醒的人,在挖地道。

他们挖到我面前,看见石化的我,都跪下了。

胡博士老泪纵横:“孩子,你救了汴京……”

我想说“没事”,但说不出话。

我只能用最后一点意念,在他脑子里响起声音:“把我留在这里。在我心口位置,建一座塔。塔要九层,每层刻上善念的经文。让后人知道,镇住疯狂的,不是石头,是人心里的善。”

他们照做了。

在我石化的身体上,建了座九层石塔,取名“镇狂塔”。

塔成那日,汴京下了场雨,洗掉了街上的血污。

我永远留在了地底。

身体是石头,意识却清醒。

我能感觉到,狂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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