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蛭鸣泉(4 / 4)
亮后,我们下山。
村子空了,死寂。
堂叔坐在自家门槛上,眼神呆滞。
他耳朵里的幼虫也被收走了,现在,他听不见了。
真的聋了。
我们把事情报告给上级。
特殊部门来了人,把山洞彻底封死,设为禁区。
他们取走了那瓶耳蛭样本,说是要研究。
临走前,一个戴眼镜的专家悄悄告诉我:
“这耳蛭,可能不是天然产物。我们在虫母体内,检测到类似‘神经控制器’的硅基结构。这东西,像是被制造出来的生物武器。”
“谁制造的?”
“不知道。”专家推了推眼镜,“也许是古代某个文明,也许是……地外来的。但可以肯定,它被放在这里,是为了‘饲养’人类,收集人类的记忆和情感当养料。你们村,只是个饲养场。”
我毛骨悚然。
饲养场?
那我们算什么?家畜?
“其他地方……还有吗?”
“正在查。”专家拍拍我的肩,“你耳朵里没有幼虫,是好事。但为了保险,还是要定期检查。这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古老,更普遍。”
他走了。
我站在村口,看着那座被封锁的山。
泉水停了。
听泉坳,再也听不到泉声。
可我真的“干净”了吗?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梦见自己站在那个溶洞里,虫母没死,它从废墟里伸出触须,缠住我。
“葛存山……你以为……你逃掉了?”
“你的耳朵里……确实没有幼虫……”
“但你的记忆……被我吃过……”
“凡被吃过记忆的人……都是我的‘眼睛’……”
“你走到哪……我看到哪……”
我惊醒,浑身冷汗。
看向窗外,月光惨白。
远处,那座被封锁的山,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坟包。
而我耳朵里,忽然响起极其细微的、熟悉的嗡嗡声。
像泉水。
又像虫鸣。
更像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捂住耳朵,那声音就在掌心下。
在颅骨里。
在脑子里。
也许,虫母真的死了。
也许,它的一部分,早就活在我身体里。
以我的记忆为食。
以我的恐惧为巢。
而我,将带着它,走向山外的世界。
成为它新的,眼睛。
和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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