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中异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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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触感抵住了他的上颚,刺痛传来!

“呃——!!!”

他发出痛苦的闷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后仰,同时松开了握刀的手!

“哐当!”水果刀掉在地上,弹了几下。那细长的“舌头”倏地缩了回去,裂缝瞬间合拢,恢复成那个安静的肉瘤模样。只有赵河口腔上颚火辣辣的刺痛,和喉间残留的、被异物侵入的恶心感,证明刚才不是噩梦。

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服。刀没用!它会反抗!它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可怕的寄生部分!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绝望中,赵河想起了老家一个远房表舅,曾听母亲含糊提过,表舅懂些“偏方”,治过很多怪病。他几乎是用最后一点理智,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几乎从未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表舅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听了赵河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描述后,沉默了很久。

“你喉咙里长的,”表舅缓缓地,每个字都像砸在赵河心上,“那不是病,是‘话蛊’。”

“话……蛊?”

“不是苗疆那种蛊虫。”表舅咳嗽了两声,“是‘话’,话语本身成了精,找到了‘窍’,在你身上扎了根。它吃的是你的‘念’,你越怕,越想,越在意,它长得越快,力气越大。等它彻底长成……”

“会怎么样?!”赵河的声音劈了叉。

“等它把你原来的‘声窍’完全吃掉,占了位置,它就能用你的嘴,说它自己的话了。”表舅的声音低了下去,“到时候,你说的每句话,就不再是你想说的了。是它借你的嗓子,在这世上开口。至于它会说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是些不该被听见的东西。”

赵河如坠冰窟。

“有……有办法吗?”他颤抖着问。

表舅又沉默了,这次更久。“有一个法子,很险。趁它还没完全占住,你用自己的‘本声’,最强的那个念头,灌进去,震散它!但机会只有一次,就在它下次全力‘开口’,汲取你念头的时候。你要抓住那一刻,把你心里最真、最烈的‘念’,吼出来!不是你平时说话,是你魂儿里的声音!记住,就一次!不成……你就准备后事吧。”

挂了电话,赵河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真、最烈的念头?他这辈子,有什么念头强烈到可以震散一个怪物?恐惧?恨?不,这些负面情绪,似乎正是那东西的养料。爱?他孤身一人,父母早亡,哪有什么炽热的爱?

天黑了下来,屋里没开灯。一片死寂中,喉间的蠕动又开始了。这一次,不再是碎语,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无数人在极远处窃窃私语,又像地底深处传来的摩擦声。赵河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各种杂乱的画面和情绪翻涌上来——童年的孤独,工作的压力,对疾病的恐惧,对死亡的畏惧……所有的“念”,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吸着,涌向喉咙!

就是现在!表舅说的时机!

可他有什么“本声”?有什么强烈的“念”?嗡鸣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撑破他的脑袋!他的视线开始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要完了!要被吃掉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刹那,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刺破迷雾,炸开在他眼前——不是爱,不是恨,是极致的“不甘”!是他五岁那年,被邻居大孩子抢走唯一玩具火车时,死死咬着嘴唇,把哭声憋回去,心里那股烧灼般的、想要夺回来、想要对方也尝尝失去滋味的、赤裸裸的“不甘”!

那是他性格的底色,是他所有挣扎的源头!是他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本我”之念!

“啊——!!!”

这不是从喉咙发出的声音!这是从他胸腔最深处、从灵魂被挤压的裂缝中,迸发出的无声的咆哮!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积压的不甘、愤怒、对存在的执着,凝聚成一道尖锐无形的“针”,朝着喉间那吸饱了杂念、正得意鼓胀的怪物,狠狠刺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破裂声从体内传来。

喉间剧烈的蠕动和嗡鸣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

赵河瘫倒在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过了很久,他才敢轻轻吞咽了一下。

顺畅无比。那滞涩的异物感,消失了。

他连滚爬爬地扑到洗手池边,颤抖着,慢慢地,张开了嘴。

镜子里的喉间,空空如也。那片黏膜光滑如初,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红肿,仿佛那里从未生长过任何可怕的东西。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巨大的虚脱感和狂喜席卷了他。他咧开嘴,想笑,想放声大哭,想庆祝劫后余生。然而,就在他情绪最激荡、心神最松懈的这一瞬间——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起一个僵硬的、完全不属于他的弧度。

一个平滑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的声音,从他自己的喉咙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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