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俑九鼎(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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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机会。”

他眼神幽深。

“旧的‘镇法’已经不稳了。我要用新的方法,彻底根治水患。”

“需要……借用它们的‘念’。”

他命令我们,取来最结实的绳索和木架。

然后,他亲自用黑耒耜,开始切割那巨大的黏土块。

耒耜划过,黏土像活肉一样翻开,流出更多暗红的浆液。

那些被封在黏土里的人形,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颤抖!

虽然没有声音,但我们仿佛能听见灵魂层面的尖啸!

禹面无表情,一块一块,将那些包裹着人形的黏土切割下来。

每切下一块,就有民夫上前,用涂了某种油脂的麻布将其包裹,再绑上木架,抬出洞窟。

一共抬出了九块。

每一块里,都有一个姿态各异的痛苦人形。

禹让我们在洞窟外,挖了九个深坑。

将九块黏土人形,分别埋了进去。

埋的时候,他让我们围着坑,唱一种腔调古怪、音节拗口的歌。

不像歌,更像咒语。

埋好后,他在每个坑上,用黑耒耜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接着,他取出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腕。

将血,滴在九个符号的中心。

鲜血渗入泥土,那些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光。

然后,他让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将刚才开凿的河道,用土石回填!

“不治水了?”我们惊呆了。

“治。”禹看着被回填的河道,又看看埋着九块黏土人的地方,“但不用这里的水道了。这里,从今以后,是‘镇眼’之一。”

我们不懂,只能照做。

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

梦见自己也被封在冰冷的黏土里,不能动,不能呼吸,但意识无比清醒。

能感觉到洪水在周围咆哮,能感觉到千年万年的孤独和痛苦。

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黏土,慢慢吸走我的“念”。

我的恨,我的怕,我的一切情绪,都成了燃料。

惊醒时,浑身冷汗。

我发现,不只是我做噩梦。

那天参与挖掘和埋葬的民夫,大多神情恍惚,眼眶发黑。

好像精气神被抽走了一部分。

更怪的是,从那天起,涂山附近的水势,果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湍急的河流,变得温顺了许多。

但下游其他地方,却传来消息,说洪水突然变得更加暴烈,冲毁了好几个新筑的堤坝。

禹听到消息,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果然如此。”

他好像……在拿洪水做某种试验?

或者说,在转移某种“负担”?

我心里的疑惧,越来越深。

但我只是一个民夫,能做什么?

只能跟着队伍,继续辗转各地。

涂山之后,我又经历了三次类似的事情。

一次在龙门,挖出了半截巨大的、像是某种水族生物的骨骸,被封在透明的、琥珀般的黏土里。

禹将其截取了一段,埋在了龙门山下。

一次在砥柱,挖出了一整片像是城池废墟的痕迹,无数微小的人形在黏土中挣扎。

禹取走了废墟中心一块刻着符文的砖石。

最后一次,在淮水源头。

那是最恐怖的一次。

我们挖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没有黏土。

只有一片黑色的、静止的“水”。

那“水”不反射光,浓稠得像油,表面平滑如镜。

“水”中,倒映不出我们的影子。

却倒映出一些不断变幻的、支离破碎的景象:滔天的洪水、崩塌的天空、怒吼的巨人、哭泣的人群……

而在“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巨大的、缓慢搏动的心脏!

心脏是暗金色的,布满了粗大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洞微微震颤。

随着它的搏动,那片黑色的“水”也会泛起涟漪。

涟漪荡开,那些破碎的景象就随之变幻。

“洪水的‘心’。”禹站在黑色水边,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是……渴望。

“终于找到了一个。”

他命令所有人退出空洞,只留下他自己和最信任的几个手下。

我们在洞外等着,惴惴不安。

洞里传来低沉的呢喃声,还有某种利器切割血肉的闷响。

过了很久,禹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团用黑色兽皮包裹的东西。

兽皮缝隙里,渗出暗金色的、粘稠的液体。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走。”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后来我们听说,淮水有一段河道,突然彻底干涸了,露出了布满裂缝的河床。

而另一条原本平缓的支流,却毫无征兆地决堤,淹没了大片土地。

禹对这一切,似乎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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