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人膏(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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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得干呕起来。

天,终于蒙蒙亮了。

我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挪回范进家附近。

茅屋的门虚掩着。

里面静得可怕。

那股味道淡了些,但依然存在。

我捡了根长树枝,远远地挑开破门。

晨光熹微,照进屋内。

地上,空空如也。

没有范进。

没有那张恐怖的暗红“报帖”。

只有一滩人形的、颜色更深、近乎黑褐色的油渍,印在泥地上。

油渍中央,散落着几片破碎的、沾满油污的旧衣衫布片。

还有……几缕枯黄的头发。

范进……被那东西……“吃”掉了?

还是……融化了?

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范进这现世宝!又死哪儿去了?猪大肠还没刮呢!”

是胡屠户!

他拎着把剔骨刀,敞着怀,满脸横肉乱抖,走了过来。

看到我坐在地上,他愣了一下。

“赵书生?你在这儿干啥?看见我那废物女婿没有?”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指向屋内。

胡屠户狐疑地瞥了我一眼,大步走到门口,朝里一看。

“这杀才!把屋里弄得什么鬼味道!像死了八百年的老油渣!”

他骂着,走了进去。

用脚踢了踢地上那滩黑褐色油渍。

“这啥玩意儿?泼了猪油?”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眉头紧皱。

“怪了……不像是猪油羊油……倒有点……像……”

他话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

猛地丢掉手里沾的油渍,像是被烫到一样!

“妈的!邪性!”

他站起身,环顾空荡荡的屋子。

“范进!范进!给老子滚出来!”

没人应答。

胡屠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毕竟是个杀生见血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目光落在地上的布片和头发上。

他捡起一片布,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头发。

手开始抖了。

“这……这是那废物的衣服……”他声音发干,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惊疑,“赵书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昨晚见到的,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当然,隐去了很多我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细节,只说他好像魔怔了,弄了张怪纸,然后……好像出事了。

胡屠户听完,脸色铁青,半晌没说话。

他盯着地上那滩油渍,眼神变幻不定。

有恐惧,有厌恶,但似乎……还有一丝别的、让我心头发冷的东西。

像是……贪婪?

“你说……他中了?亚元?”胡屠户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声音有些异样。

“他是这么说的,但那根本不是官府的报帖!”我急忙道。

“是不是……不重要了。”胡屠户慢慢直起身,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了,我女婿范进,中了举人!亚元!”

“他……他只是暂时……出去会友了,对,出去会友了!”

胡屠户越说眼睛越亮。

“等他回来,我就是举人老爷的岳丈了!”

“那些平日里瞧不起我的,欠我肉钱的……嘿嘿!”

他仿佛瞬间忘记了恐惧,沉浸在一个突如其来的美梦里。

我看着他扭曲兴奋的脸,心里寒气直冒。

范进明明凶多吉少,很可能已经死了,死得极其诡异恐怖。

他的岳父,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这个“中举”的名头?

“胡……胡老爹,范兄他可能已经……”

“闭嘴!”胡屠户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扬了扬手里的剔骨刀。

“我女婿好得很!中了举,出去风光了!谁再胡说八道,坏我女婿名声,老子剁了他!”

他眼神凶狠,不像作假。

我噤若寒蝉。

胡屠户不再理我,开始在屋里翻找,似乎想找到更多能证明范进“中举”的东西。

最后,他只找到几本破烂的旧书,和半截秃笔。

他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报帖一定被他带在身上了!对!带出去显摆了!”

他自言自语,然后转向我,皮笑肉不笑。

“赵书生,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最好烂在肚子里。”

“要是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他晃了晃剔骨刀。

我连连点头。

胡屠户满意了,哼着小曲,拎着刀走了。

仿佛死了个女婿,是件天大的喜事。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屋里。

关紧门,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恐怖的画面。

那暗红的、油腻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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