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窗景(1 / 2)

加入书签

搬进新公寓的第一晚,赵明就注意到了对面楼的那扇窗。

总是亮着惨白的光,窗帘从不拉严,留着一掌宽的缝隙。

夜深时,能看见一个女人的侧影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赵明起初以为那是模特假人,直到第三天深夜,他熬夜赶稿,抬头瞥见那影子缓缓抬起了手——极其缓慢地,梳理了一下头发。

他后背一凉。

这栋老式公寓楼间距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女人似乎总穿着浅色睡衣,长发披散,背对窗户坐着。赵明从未见过她的正脸,也没见过那屋里出现第二个人。

第五天,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那晚雷雨交加,闪电劈亮夜空的一瞬,赵明恰好望向对面。白光刺目间,他看见那女人不是坐着——她是被绑在椅子上的!手腕和脚踝处隐约有深色痕迹,嘴巴似乎也被布条封住。闪电熄灭,一切重归昏暗,只有那个静止的剪影。

赵明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抓起手机想报警,手指却悬在拨号键上。万一只是看错了呢?万一那是某种特殊癖好?他想起前房东的告诫:这片区租客杂,少管闲事。

雨停时已近凌晨。赵明再抬头,浑身血液都冷了——那女人正面对着这边!虽然看不清五官,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窗户。更骇人的是,她好像在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极不自然。

第二天,赵明顶着黑眼圈去了物业。旁敲侧击地问起对面楼那户。胖保安打着哈欠:“哦,你说七栋407啊?租给一个单身女人,姓吴,怪安静的,没什么人来往。”

“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保安古怪地看他一眼,“你看见啥了?”

赵明含糊过去。出门时,却听见另一个清洁工嘀咕:“407那女的,上个月好像还见她进出,这个月就没怎么见出门了,倒是晚上灯老亮着。”

疑云像蛛网缠紧心脏。

当晚,赵明买了个望远镜。他鬼使神差地架起来,对准那扇窗。罪恶感和好奇心撕扯着他。镜头里,女人依旧背对窗户坐着。但这次,他看清了椅子扶手上暗红的污渍,地板上似乎也有拖曳的痕迹。

就在他调整焦距时,女人突然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扭转脖子——那绝不是正常人的速度!脖颈拧过九十度,一百度,最后整张脸完全倒转过来,正对镜头!那是一张浮肿惨白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却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细牙齿!

赵明惨叫一声,望远镜脱手砸在地上。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是幻觉,一定是熬夜太多了。等他颤抖着爬起来,再看向对面时,窗户一片漆黑,连那盏常明的惨白灯也灭了。

接下来两天,407再没亮过灯。窗帘彻底拉死,像口棺材。

赵明却夜夜噩梦。梦里那张倒转的脸贴在他面前,牙齿摩擦着发出咯咯声。他开始神经质地检查门锁,在家也开着所有灯。他甚至怀疑,那女人是不是已经死了?或者更糟——那根本就不是人?

第四天夜里,他忍不住了。蹑手蹑脚下楼,绕到对面楼。楼道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407的门紧闭着,门缝下透不出半点光。他把耳朵贴上门板。

死寂。

正要离开,鼻尖却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甜腻的,像腐烂的水果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他胃里一阵翻搅。就在这时,门内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嘎吱……嘎吱……像老旧摇椅在缓慢晃动。

还有低哼声,不成调的,断断续续。

赵明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回家。他锁死所有门窗,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必须报警!他哆嗦着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新短信弹出来。陌生号码。

“你一直在看我。”

赵明呼吸骤停。

又一条:“我也在看你。”

他猛地抬头,环顾自己漆黑的客厅。窗户敞着,夜风吹动窗帘。对面407依旧漆黑,但他的窗户,却完整地映在对面玻璃上!自己的一举一动,岂不也一直被收在对方眼里?

他扑到窗边想拉窗帘,动作却僵在半空。

因为对面那扇黑漆漆的窗户,此刻正缓缓亮起微光——不是灯,而是一点幽绿的光,像某种夜视仪或摄像头的指示灯。那光点稳定地,直直地,对准着他的脸。

赵明跌坐在地。不是她在被监视,而是他自己!

手机再次震动,第三条短信:“你的窗帘该洗了,左下角有块油渍。”

他触电般看向自家窗帘左下角——真有块不起眼的污渍,是上周吃泡面不小心溅到的。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不仅在看,还看得如此仔细!在他偷窥她的同时,她早已将他的一切刻入眼底!

赵明发疯似的扯下窗帘,关掉所有灯,蜷缩在客厅角落。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幽幽发光。第四条短信来了,这次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瞬间如坠冰窟。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