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呼吸（3 / 4）

划破了手指。血滴在窗台上。第二天，血渍不见了，但那个位置的水泥变成了肉质。

他的血是钥匙？还是毒药？

“你不一样，”假许未晚歪着头，这个动作妻子从不做，“你的基因里……有古老的抗体。你是错误。是必须被修正的bug。”

秦守业和宋书语突然僵直，他们的眼睛彻底变成乳白色。两人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向江寻舟。被完全同化了。

前有怪物，后有曾经的同伴。江寻舟退到楼顶边缘，下方是翻腾的消化液海洋。他无路可逃。

但他笑了。笑得疯狂而绝望。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如果连恐惧都是被设计的，那他唯一真实的东西是什么？是疼痛。是此刻掌心伤口的灼痛。是血液流出身体的实感。

江寻舟用牙齿撕开手掌伤口，让血喷涌而出。他冲向假许未晚，将血抹在她脸上。尖叫！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痛嚎！假许未晚的脸融化，露出底下翻滚的、布满牙齿的深渊。

整个空间震动！商场大楼开始崩溃，露出底下搏动的、鲜红的内脏壁。天空撕裂，所谓的“天空”只是另一层黏膜，上面粘着尚未消化完的汽车和建筑残骸！

秦守业和宋书语扑上来，江寻舟将血抹在他们额头。两人倒地抽搐，从口鼻中涌出乳白色流体，流体里夹杂着破碎的记忆片段——秦守业女儿婚礼的画面，宋书语实验室里的仪器，全都是被吞噬的人生。

墟界在排斥他！以他为中心，肉质空间开始坏死、发黑、溃烂！江寻舟疯狂地撕扯自己的伤口，把血甩向四面八方。每滴血都像强酸，腐蚀着这个恐怖的世界。

假许未晚重新凝聚，这次不再是人类形态，而是无数眼球组成的集合体。所有眼球注视着他，视线汇聚处，空间开始扭曲。“你不能毁灭这里，”亿万个声音重叠，“因为这里就是宇宙本身。所有生命都活在墟界体内。你以为的现实，只是它比较平静的一段肠道。”

江寻舟愣住了。这就是终极真相？人类文明、星辰大海，都只是寄生虫的梦境？

“但即使是肠道，”他嘶哑地说，“也会有发炎的时候。”他将血抹在眼睛上。

视野变了。他看见世界的本质：无尽的、蠕动的肉质管道，管道里漂浮着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是一座“城市”。气泡破灭，城市被消化。新的气泡从肉质壁分泌出来，里面诞生新的文明。周而复始。

而在所有管道的中心，有个巨大的、沉睡的形体。无法描述，无法理解，仅仅是瞥见就让他的理智崩裂。那就是墟界本体。

江寻舟的血液在沸腾。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向外透出炽白光芒。那光芒所到之处，肉质空间碳化、剥落。他不是抗体，他是更可怕的东西——是墟界自身的免疫系统错误攻击本体时，产生的癌细胞！

“我是错误，”他喃喃道，“那就错到底。”

他纵身跃入下方消化液海洋。没有下沉，而是燃烧！他的身体化作白色火焰，在乳白色海洋中蔓延！火焰所到之处，被消化的人影获得短暂的清明，他们睁开眼，最后一次看见“天空”，然后彻底消散。

墟界在剧痛中收缩。整座“城市”被从肉质壁上剥离，像坏死的阑尾被排出。江寻舟最后的感觉是坠落，无尽的坠落，穿过一层又一层肠道黏膜。

他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阳光刺眼。周围是熟悉的街道，行人匆匆，车流如织。便利店店员在整理货架，公交站台情侣在拥抱。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作呕。

一个老太太路过，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躺地上多脏啊。”她的瞳孔深处，有一丝乳白色缓缓旋转。

江寻舟爬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伤口还在，但流出的血是正常的红色。他走进便利店，店员微笑：“需要什么？”镜子里，店员的影像比他本人慢了一拍眨眼。

他买了一把美工刀。走出店门，站在阳光下，轻轻划破指尖。血滴在地上，没有变化。但当他蹲下，仔细看那滴血时，发现血珠表面映出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肉质管道的内壁，以及管道深处，那个沉睡的巨物。

手机震动。陌生短信：“恭喜通过测试。你是第815个保持清醒超过十二小时的。现在，请前往以下地址接种疫苗，防止再次‘病变’。”

江寻舟删掉短信，抬头看天。阳光温暖，云朵舒展。但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另一层黏膜。更厚，更逼真，但依然是虚假的。

他走进人群，随着人潮流动。周围每个人的后颈上，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孔痕迹，微微发红，像被注射过什么。江寻舟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光滑平整。

但他记得，昨晚睡觉前，那里还没有感觉。而现在，指尖触碰时，能感觉到皮肤下有个米粒大小的硬块，正在随着城市呼吸的节奏，轻轻搏动。

他笑了，继续往前走。前面路口，许未晚正提着菜篮子等他，笑容温柔如常。她的瞳孔清澈，看不出任何异常。江寻舟走过去，接过篮子，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真实。

“今晚想吃什么？”许未晚问。

“随便，”江寻舟微笑，“你做的我都喜欢。”

两人并肩走向家的方向。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