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银行开户礼(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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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照常连接癌症老人的疼痛。熟悉的剧痛袭来,他咬紧牙关准备承受。

但这次,疼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记忆片段。

不是老人的记忆,是别人的。一个年轻女人的记忆:生孩子时的剧痛,十级,持续了十八个小时。还有一个男人的记忆:工地事故,钢筋刺穿大腿的痛。还有一个孩子的记忆:摔断胳膊的痛。

这些记忆碎片混杂在癌症疼痛里,一起冲进吴远的意识。

他看到了画面,听到了声音,感受到了那些人的恐惧和痛苦。

连接结束时,吴远没有像往常一样查看收入。

他坐在那里,发呆。

那些记忆碎片……是从哪来的?

第二天,他去了疼痛银行。那个西装男人还在,这次他胸前别了名牌:赵天明,客户经理。

“赵经理,疼痛里为什么会有别人的记忆?”

赵天明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那是信号干扰。我们的系统偶尔会串线,正常现象。”

“但那太真实了!就像我自己经历过一样!”

“所以我们的服务才如此有价值。”赵天明露出职业微笑,“您不仅在赚钱,还在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当然,是以一种……浓缩的方式。”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吴远没再追问。他需要钱,很多钱。而疼痛银行能给他。

又过了一周,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吴远开始“保留”某些疼痛。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是记忆里的疼痛。比如那个生孩子女人的疼痛记忆,现在深深印在他脑子里。他记得那种宫缩的节奏,记得撕裂的感觉,记得精疲力尽却还要用力的绝望。

他甚至在半夜,会被那种疼痛惊醒,以为自己正在生孩子。

还有那个工地男人的记忆。钢筋刺穿大腿的剧痛,骨头的碎裂声,血涌出来的温热感。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就像他自己的经历。

吴远开始分不清哪些疼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他的自我认知在瓦解。

但他停不下来。账户余额已经达到三百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直到那天,他连接了一个新的疼痛源。

一个自杀者的疼痛。

不是肉体上的,是精神上的。那种想要结束一切的冲动,那种对存在的彻底厌倦,那种拿起刀片时手腕的冰凉触感。

连接持续了十分钟。

断开后,吴远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二十七层,跳下去应该很快。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激灵。

那不是他的想法。是那个自杀者的想法,残留在疼痛记忆里,影响了他。

他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浇头。镜子里的人双眼空洞,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在享受这个。”镜子里的人对他说。

吴远一拳砸碎了镜子。

玻璃碎片划破他的手,血流出来。疼痛,真实的、自己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必须停止。

现在,马上。

他带着黑卡,再次冲进疼痛银行。这次他没找赵天明,直接冲到柜台前。

“我要销户!现在!马上!”

柜台后的女孩抬起头,表情平静:“吴先生,销户需要提前三十天申请。而且,您账户里有大量未结算的疼痛币,提前销户会导致这些资产清零。”

“我不要了!全给你们!把我身上的东西弄掉!”

女孩摇头:“抱歉,系统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找到另一个接收者,把您的‘接收权’转移给他。”女孩递给他一份文件,“但转移需要双方自愿,并且要支付高额手续费。”

吴远抓起文件,转身就跑。

他必须找个人接手这诅咒。

但找谁?

朋友?家人?陌生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前女友。分手时她骂他窝囊废,一辈子没出息。现在他可以告诉她,他一天赚的钱比她一个月都多。

他摇了摇头。

最后,他在网上发帖:“高薪兼职,日入过万,工作轻松,只需在家。”留下了联系方式。

当天就有十几个人联系他。他筛选了一个最急需钱的:一个单亲妈妈,孩子重病,医药费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们在咖啡店见面。女人叫张慧,三十出头,眼窝深陷,手一直在抖。

“什么工作能日入过万?”她直截了当。

吴远把疼痛银行的事告诉她。当然,他美化了部分,说只是偶尔会有点不舒服,但收入绝对可观。

张慧盯着他:“你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吴远打开手机银行,让她看余额。

那一长串数字让张慧沉默了。

“我需要钱。”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儿子等不起。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吴远心里一松。找到了。

他们去了疼痛银行。赵天明接待了他们,笑容依旧。

“转移接收权,手续费是账户余额的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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