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朋友们晚上好(3 / 6)
员无法打破第四面墙,因为墙无处不在。
第二天,剧本准时送达。
上午:上班,与同事发生冲突。下午:发现公司秘密。晚上:面临道德抉择。
吴涛照做了。他去上班,故意找茬跟同事吵架。同事配合得天衣无缝,情绪饱满,台词自然。观众评分:a。
下午,他在公司服务器里发现一份伪造账目的文件——当然是制作组提前放好的。他“震惊”、“愤怒”、“挣扎”。
晚上,老板找他谈话,暗示他闭嘴,给他升职加薪。他“正义凛然”地拒绝。观众评分:s。
一天演完,吴涛精疲力竭。但收视率报告显示,他今天的人气排名上升到全球第二。
第一名是个非洲部落酋长,直播内容是带领族人对抗干旱。第三名是个欧洲科学家,直播内容是发现外星信号。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真人秀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主角。
周末,制作组给他放了假。“让演员休息,保持状态。”但他们安排了一次“粉丝见面会”。
在一个虚拟空间里,吴涛见到了“观众代表”。十个人,来自不同国家,年龄性别各异。
他们对他的人生如数家珍:他五岁尿床,十三岁初恋,二十一岁毕业,二十五岁第一次升职……所有隐私,所有秘密。
“我最喜欢你去年分手那段戏。”一个中年女人兴奋地说,“哭得多真实啊!”
“我喜欢你和护士的发展。”年轻男孩挤挤眼,“什么时候有亲密戏?”
吴涛想吐。他的人生被咀嚼,被消化,被评价。连痛苦都成了娱乐产品。
见面会结束,制作组发来贺电:“观众黏性显着提升。根据数据模型,建议您在下周三向护士求婚。这将引爆收视率。”
吴涛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他有个主意。
既然要演,就演个大的。既然观众要剧情,就给个他们承受不起的剧情。
他开始疯狂研究直播系统的漏洞。论坛里,一个匿名的前演员给了他关键信息:“系统唯一无法控制的,是演员的真实情感。它们可以安排事件,可以设计台词,但无法百分百预测你内心的反应。情感是唯一的变量。”
吴涛明白了。他要利用这个变量。
接下来一周,他完美演绎剧本。上班,约会,与护士感情升温。观众沉迷其中,催婚弹幕刷屏。
周三,他准备了戒指,定了餐厅。护士穿着白色裙子赴约,妆容精致。
烛光,音乐,牛排吃到一半。吴涛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嫁给我。”
护士捂住嘴,眼泪涌出,点头。观众沸腾了。收视率飙到全球第一,打破历史记录。
但就在护士伸手要接戒指的瞬间,吴涛突然站起来。
他把戒指扔出窗外。
然后他看着虚空——看着无数看不见的摄像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你们在看。七十八亿观众,全球人类。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自己也在被直播?”
餐厅安静了。护士僵在原地。
吴涛继续:“制作组告诉你们,你们是观众,我们是演员。但万一,你们也是演员呢?万一你们的观看行为本身,就是另一场真人秀的内容呢?给更高级别的‘观众’看?”
他停顿,让这个想法渗透。
“我查过数据。全球直播系统同时运行着三百多个‘主角频道’。但同一时间段,全球发生的可被直播的事件,远远超过三百。为什么选我们?因为我们需要‘特殊’。但‘特殊’是相对的。也许在更高级别的观众眼里,你们七十八亿人,才是特殊的那一批。你们以为自己自由,其实一举一动都被记录、被分析、被娱乐化。”
他越说越快,声音在餐厅回荡。
“你们评价我的演技,吐槽我的剧情,发弹幕,打评分。但这些行为本身,不就是表演吗?表演‘观众’这个角色。而你们的观众——那些更高级别的存在——正在看你们如何观看,如何评价,如何沉迷。你们是真人秀的真人秀,无限套娃,永无止境!”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然后,世界开始崩溃。
不是物理崩溃,是信息崩溃。吴涛看到,餐厅的墙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代码流。灯光闪烁,频率错乱。护士的脸像素化,分解成0和1的数字洪流。
虚空中有声音响起,不是男女主播,是更原始、更机械的声音:
“警告:演员突破认知壁垒。警告:第四面墙出现裂缝。启动应急协议。”
吴涛笑了。他猜对了。系统害怕的不是反抗,是真相。是演员意识到自己活在戏中,更可怕的是,观众也意识到自己活在戏中。
一旦这种认知传播开,整个直播体系就会崩塌。因为真人秀的前提是,演员不知道自己在演戏。如果演员知道了,戏就假了。如果观众也知道了,戏就没人看了。
餐厅彻底消失。吴涛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面容模糊。
“你是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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