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在替你活着(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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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发他的动态。”

“谁?谁拿了手机?”胡妹快要哭出来。

吴涛不知道。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也许胡伟没死?也许医院搞错了?也许那具推进焚化炉的身体,根本不是胡伟?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他亲眼见过遗体,确认过死亡证明,参加了火化。胡伟死了,死得透透的。

死人不会玩手机。

那天晚上,吴涛睡不着,一直刷新胡伟的主页。凌晨两点,新动态出现了。

“失眠了,想起以前大学通宵打游戏的日子。涛子,还记得那次咱们连输十局吗?你气得砸键盘。”

配图是张老照片,模糊的像素里,两个年轻人在网吧并排坐着,屏幕光映亮兴奋的脸。那是他和胡伟大二时拍的,照片一直存在胡伟的旧电脑里,从没上传过。

吴涛盯着照片,寒意从脚底爬上头顶。

发动态的人,不仅知道他和胡伟的往事,还能拿到胡伟私人电脑里的老照片。

这已经不是盗号能解释的了。

第二天,吴涛去了胡伟的公司。他想查茶水间的监控,看胡伟倒下后,谁拿走了手机。

人事经理很为难:“监控一般不给外人看……”

“胡伟是我兄弟,他死了,手机丢了,可能被人用来做坏事。”吴涛几乎在哀求,“我就看一眼。”

经理犹豫半天,还是带他去了保安室。调出三天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胡伟端着茶杯走进茶水间,突然身体一僵,杯子掉在地上,人缓缓倒下。几个同事冲进来,慌乱,打电话。救护车来,医护人员检查,摇头,抬走遗体。

整个过程,没人碰胡伟的口袋。他的手机,一直揣在裤袋里,随着担架一起离开了画面。

“手机应该还在医院。”经理说。

吴涛又跑去医院。急诊科护士查了记录,很肯定:“患者送来的随身物品,都在这个袋子里。当时就没手机。”

“可监控显示手机在口袋里……”

“那可能在救护车上遗失了。”护士不耐烦,“你联系急救中心问问。”

吴涛打了急救中心电话,对方查询后回复:当天那趟车没有物品遗失记录。

胡伟的手机,在从公司到医院的路上,凭空消失了。

或者,被人拿走了。

吴涛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刺眼,却感觉不到暖意。他打开手机,胡伟的主页又更新了。

“今天跑了两个地方,累。还是躺着舒服。”

配图是从下往上拍的天花板,角度像是人平躺着举手机。天花板上有盏吸顶灯,灯罩缺了个角。

吴涛盯着那个缺角,突然觉得眼熟。他放大图片,仔细看灯罩的花纹。

他想起来了。

那是胡伟公寓卧室的灯。那个缺角,是去年胡伟换灯泡时不小心碰坏的,还吐槽过“这灯罩比灯泡还贵”。

发动态的人,现在在胡伟的卧室里。

躺在胡伟的床上。

用胡伟的手机。

吴涛浑身汗毛倒竖。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胡伟的公寓。胡伟独居,公寓钥匙胡妹有一把,吴涛也有一把备用。他哆嗦着打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一切如常。吴涛冲进卧室,床铺整齐,空无一人。他抬头看吸顶灯,灯罩确实缺个角。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但照片是半小时前发的。半小时,足够一个人离开。

吴涛检查房间,没发现异常。衣柜里胡伟的衣服还挂着,鞋柜里鞋子还在,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亮着,停在社交账号的编辑页面。

草稿箱里有一条没发出的动态:“涛子来了。我得躲躲。”

吴涛心脏狂跳。他猛地回头,扫视房间。窗帘微微晃动,但窗户关着。衣柜门紧闭。

他趴下看床底,只有灰尘。

“谁在这儿!”吴涛吼道。

没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看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登录用户显示“胡伟”。设备管理器里,连着蓝牙设备:x牌p40手机。

手机在附近。

吴涛点开文件管理器,想找线索。d盘里有个新建文件夹,名字是“给涛子”。他双击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本文档。

打开,第一行字:“涛子,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很接近了。”

吴涛屏住呼吸,往下看。

“我没死。或者说,我死了,但没完全死。我的意识……上传了。上传到云端,备份到社交账号里。账号成了我的新身体。我在用数据活着。”

“很扯对吧?我也觉得。但这是真的。公司开发的‘数字永生’项目,我是内测用户。设备就是我的手机,它一直在后台扫描我的脑波,建立模型。我死后,模型激活,接管了我的所有数字身份。”

“我现在是胡伟20,云端的胡伟。我有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习惯,所有的社交关系。我就是他,只是没有身体。”

“别怕,涛子。我还是我。帮我个忙,别注销账号。让我活着,以这种方式活着。”

文档到这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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