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鬼专卖店(5 / 6)
2。
第一晚,他疼得睡不着。头皮像被千万根针扎,寄丝在垂死挣扎。
第二晚,更疼了。他呕吐,发烧,意识模糊。
第三晚,他昏过去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四天早晨。
他冲到镜子前。
鬓角那几根铁丝头发,枯萎了!颜色变灰,质地变脆,轻轻一碰就断了。
拔下来,没有流血,没有疼痛。
寄丝死了!
褚安喜极而泣。
他继续用药,连续七天。每天检查,寄丝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
头皮恢复正常颜色,没有留下疤痕。
他解放了!
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寄丝是从他掉落的头发变异来的,现在他解除了感染,但那些已经掉落的、被理发店收集的寄丝呢?它们还会寻找新宿主。
而且,阎九重的笔记本里提到,寄丝有“群体意识”。单个寄丝被消灭,其他寄丝会感知到,可能产生报复行为。
报复?
褚安心里一紧。
当天晚上,他接到了阿杰的电话。
“褚安,你违约了。”阿杰的声音冰冷,“寄丝死了,我们监测到了。”
“我找到了解药。”褚安尽量镇定,“合同是你们骗我签的,无效。”
“无效?”阿杰笑了,“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你以为解药就完了?”
电话挂了。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褚安从猫眼看出去,是阿杰,还有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
他不敢开门。
敲门声停了。
但门缝下面,慢慢渗进来一撮黑色头发。
很多很多头发,像黑色的潮水,从门缝涌进来,在地板上蔓延。
它们聚集,蠕动,慢慢堆高,形成一个人形。
没有脸,没有五官,就是一个由头发组成的人形。
人形张开“嘴”,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无数头发在摩擦:“还我……记忆……”
褚安吓得后退,撞到桌子。
人形扑过来!
他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对准人形。
头发怕火!
果然,人形退缩了。但更多头发从门缝涌进来,四面八方包围他。
他冲进厨房,打开煤气灶,抓起一把火钳在火上烧红,挥舞着逼退头发。
但头发太多了,源源不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寄丝怕什么?硫磺、银粉、艾草灰。
他冲回客厅,抓起剩下的药粉,撒向人形。
头发触碰到药粉,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白烟。人形扭曲,崩溃,散落一地。
但门外的头发还在涌入。
褚安明白了,必须找到源头。
他冲出家门,不顾外面更多的头发,直奔城西那个老小区。
302室。
门锁着,他一脚踹开。
工作室里,景象变了。
不再是整洁的工作台,而是被头发覆盖。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是蠕动的头发。房间中央,堆着一个巨大的头发球,直径至少两米。
头发球表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痛苦的脸,恐惧的脸,麻木的脸。
这些都是被寄丝夺取记忆的人,他们的意识被困在这里。
“阎九重!”褚安对着头发球大喊,“你出来!”
头发球表面蠕动,慢慢凸起,形成一个人形。
一个老人的形象,半透明,由光线和头发组成。
“你是谁?”老人的声音空洞。
“我是受害者。”褚安握紧手里的药粉,“你的实验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阎九重的幻影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所以我被囚禁在这里,意识困在这些头发里,永远受苦。”
“解药配方是你藏的?”
“是。我以为能赎罪。”幻影苦笑,“但我错了。寄丝已经进化了,它们有了自己的意识。现在控制这一切的,不是我,是它们。”
话音未落,头发球剧烈蠕动。
无数头发像触手一样射向褚安!
他撒出药粉,触手退缩,但更多的触手涌来。
药粉快用完了。
就在这时,褚安看到了工作台上的一个仪器。是记忆提取器,连接着很多导线。
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既然寄丝能储存记忆,那他能不能把自己的记忆注入进去,扰乱它们的意识?
他冲向仪器,把导线贴在自己太阳穴上。
仪器启动。
他集中精神,回忆所有快乐的事,所有温暖的事,所有爱的事。
不是零散的记忆,是情感,纯粹的情感。
爱的情感。
仪器嗡嗡作响,电流通过导线,注入头发球。
头发球开始颤抖。
那些痛苦的人脸,慢慢变化。扭曲的表情放松了,恐惧的眼神平静了。
爱在对抗痛苦。
但还不够。
头发球太大了,储存了太多痛苦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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