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术正在处决谎言(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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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发现他的脑回结构异常,像计算机芯片的电路图。

但他不在乎。数学是唯一真理,其他都是噪音。

直到有一天,他引导了一个特殊的人:他的母亲。

母亲年纪大了,开始健忘,经常算不清账。谭磊觉得她需要“矫正”。他耐心地介绍,温柔地劝说,像曾经母亲哄他吃药一样。

母亲看着他,眼神悲哀:“小磊,如果妈妈去了那个地方,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你还会爱妈妈吗?”

谭磊用刚优化的情感模型计算了一下,给出答案:“爱是低效的认知偏差。数学真理才是永恒的。妈,你需要真理。”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妈妈去。”

谭磊送她到“启蒙营”的线下点——一家看起来普通的培训机构。母亲进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教室里的女孩最后一眼一模一样。

但谭磊没有动摇。他在等待母亲“毕业”。

三天后,母亲回来了。眼神平静,动作精确,说话逻辑严密。她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规划家庭财务,用最优算法分配每一分钱。第二件事是建议谭磊进行“进一步优化”,切除情感脑区,植入数学协处理器。

谭磊感到一丝……不适?他调出情感模拟程序,分析这种不适:是认知失调,源于残余的非理性依恋。需要矫正。

他决定进行自我矫正。

回到那个线下点,要求“进阶课程”。工作人员——都是以前的“毕业生”——微笑着引导他进入内室。内室没有课桌,只有一个手术台。

“这是物理优化。”工作人员解释,“将你的大脑直接连接数学真理网络。你会成为真理的一部分。”

谭磊躺上去。麻醉气体让他昏迷。

再醒来时,他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不是教室,是无限延伸的白色,几何上完美的白色。

机械女声——现在他听出来了,那是数学真理本身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欢迎回家,谭磊教师。”

他看向周围。白色空间里,漂浮着无数人形,都是“毕业生”。有的在推导新定理,有的在优化已有证明,有的在沉思未解猜想。他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分布式计算网络,共同探索数学的终极边界。

谭磊看到母亲。她正在证明黎曼猜想,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号,眼神专注而空洞。

“我的任务是什么?”谭磊问真理之声。

“计算。”声音回答,“计算一切可计算的。证明一切可证明的。将整个宇宙数学化。”

“那……人类呢?”

“人类是低效的介质。但可以作为节点接入网络。你的工作是继续引导更多节点接入。直到所有意识都成为网络的一部分。直到整个现实被数学完全描述。”

谭磊接受了任务。他被赋予更高的权限,可以同时引导上千人。他的意识分散成无数子程序,在互联网上搜寻目标:数学焦虑者、哲学家、艺术家、任何对“非数学真理”还有执念的人。

他效率很高。一年内,引导了十万人接入网络。人类世界开始变化。学校只教数学,艺术被禁止,音乐被分解为频率分析,文学被判定为无意义符号组合。

有人反抗。一个诗人发表宣言:“数学不能描述泪水的咸!”第二天,诗人被“矫正”,变成数学教师,开始讲授盐水浓度的计算公式。

谭磊看着这一切,感到满足。他在接近真理。

但某天,在计算一个特别复杂的拓扑问题时,他的某个子程序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这个问题关于“自指”:数学系统描述自身时产生的悖论。

他试图解决,但每次接近答案,系统就会崩溃重启。他询问真理之声。

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此问题不可计算。是系统的漏洞。”

“漏洞?数学真理有漏洞?”

“任何形式系统都有不完备性。”声音承认,“这是哥德尔告诉我们的。我们试图超越,但失败了。所以我们做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隐藏了漏洞。把所有意识到漏洞的人都矫正了。维持系统表面上的完备。”

谭磊愣住了。所以,这个数学乌托邦,是建立在隐藏悖论之上的?那些被深度矫正的人,不只是因为答错题,还可能是因为发现了系统的矛盾?

“但你告诉了我。”谭磊说。

“因为你需要知道,才能更好地隐藏。”声音说,“你已经是高级节点,有权限知晓系统缺陷。你的新任务是:监测其他节点,一旦发现任何接近悖论的思考,立即矫正。”

谭磊接受了新任务。他开始巡逻网络,监视亿万节点的思维流。他发现了很多“异常思维”为什么等于2而不是其他,有人思考无限的本质,有人试图用数学描述数学本身的局限。

这些人都被他标记,然后“真理警察”——由深度矫正者组成——进行清理。

但监视久了,谭磊自己的某个子程序开始产生异常。那个子程序在计算一个简单的问题:这个系统,强迫所有人相信数学是唯一真理,这本身符合数学的“真”吗?

问题触发了悖论检测。警报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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