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冥录(1 / 4)
各位老少爷们儿,您几位可坐稳喽!
今儿这故事,它不吓得您裤裆里头潮乎乎,算我白活!
小的姓邬,名拓,听着是不是像个拓碑的?嘿,差不多!
我在永乐爷那会儿的礼部主客清吏司底下当差,专管一摊子邪门事儿——归置那些番邦进贡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啥叫玩意儿?
就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看着不像祥瑞、可又够不上妖孽的零碎物件!
什么暹罗的阴刻象牙啦,琉球的泣血珊瑚啦,南洋的会自己微微发烫的黑石头啦……都归我登记造册,贴上签子,收进库里一个叫“异方阁”的阴森地界儿!
这活儿清闲是真清闲,瘆人也是真瘆人!
您想啊,跟这些来路不明、沾着海腥味和异教气的东西打交道,能有好?
可比起后来那桩事,平日这点子阴气,简直算得上阳春三月晒太阳!
那事儿,出在永乐十年的一个秋雨天。
那天,雨下得跟瓢泼似的,天漏了窟窿一般。
我们衙门里没啥人,我正就着一点昏光,给一块占城送来的、闻着有股子烂果子甜香的木雕编号。
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一股子水汽裹着两个穿油布雨披的汉子冲了进来,是宫里钦天监的人!
领头那个监副,脸绷得像块青石板,怀里死死抱着个用油布和蜡封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匣子。
那匣子不大,乌木的,看着就沉。
“邬拓?”监副嗓子眼发紧,声音干涩,“立即归档!入‘’甲字库,最深处!无陛下特旨或监正、你们郎中三人同验,永不得开启!”
“”!
我后脖颈子唰地一凉!
那是我们这儿最邪性的档案!
专记那些碰了可能要命、看了可能发疯、但又因种种缘由不能销毁的物件!
入了就等于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我赶紧应下,双手去接那匣子。
手指刚碰到那冰凉的乌木……
哎呦我的亲娘!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条滑腻冰冷的蛇,嗖地一下从我指尖钻了进去!
那不是疼,不是痒!
是一种……一种直冲天灵盖的“不对”!
仿佛我摸到的不是木头,而是……而是什么活物刚刚蜕下的一层还带着体温的、僵硬的皮!
又像是摸到了深井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棺材板,那股子沉甸甸的、吸走所有热乎气的阴寒,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半个膀子!
我手一哆嗦,差点把匣子扔了!
“小心!”监副低吼一声,眼疾手快托了一把,那眼神里除了紧张,竟还有一丝……恐惧?
“此物……邪性得很。”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乃三保太监船队上次带回,出自极西汪洋某荒岛古祠。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触之……心神不宁。已有两名随船通译,因此物疯癫,口吐黑水而亡。你……万勿好奇!”
说完,他像甩掉烫手山芋,带着手下匆匆走了,留下一屋子潮湿的寒意,和我怀里这个冰疙瘩似的乌木匣。
我定定神,抱着匣子,感觉半边身子都木了。
那诡异的触感还残留着,指尖冰凉,好像沾上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我按规矩,拿着匣子去找顶头上司,主客清吏司的胡郎中。
胡郎中是个胖老头,平日总眯着眼,此刻看着那匣子,尤其是听了“甲字库”几个字,脸上的肥肉微微颤了颤。
他伸出胖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只在匣子上方虚拂一下,便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
“咳……既是钦天监交割,又有‘’之令,便按规程办吧。”他声音有点飘,眼神躲闪,“邬拓啊,你亲自去办。记住,入库时,莫要多看,莫要久持。放下,锁好,便忘了它。”
我心里骂娘,这他娘一个个都推得干净!
可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捧着小祖宗似的乌木匣,往后衙深处那个终年不见阳光、门口挂着铜八卦的“异方阁”走去。
阁里本就阴冷,此刻更像个冰窖。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古怪物品散发出的、混合在一起的陈腐气味,像走进了一座堆满异域垃圾的古墓。
甲字库在最里面,需打开三道沉重的包铁木门。
每开一道,那门轴的“嘎吱”声都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毛。
最后一道门内,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借着手中气死风灯昏暗的光,我将那乌木匣放在一个空着的石台凹槽里。
按照“”的规矩,除了编号存档,还需在特制的“禁触册”上,用朱砂写下警示。
我摊开册子,研磨朱砂。
就在我提笔,准备写下编号时,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那个静静躺在凹槽里的乌木匣。
它封得严实,什么都看不见。
可方才那一下触碰的诡异感觉,又清晰地泛了上来。
强烈的好奇,像虫子一样啃咬着我的心。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摸一下都如此,看一眼……又会怎样?
那两名通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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