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难画骨(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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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柔韧的布料。紧接着,是容婆婆压得极低的、满是惊慌的声音:“哎呀!大小姐!这片‘颊脂’怎地裂了?定是今日舞蹈动作大了!快!快回阁里!”

然后是大小姐那平板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的声音:“嬷嬷,疼……有点漏风……”

“莫出声!这就补!”容婆婆的声音急促。

我躲在假山后,屏住呼吸,只见容婆婆搀扶着大小姐(她以袖掩面),急匆匆闪进了留仙阁旁那个常年锁着的小院!门竟然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

强烈的好奇和恐惧驱使我,我蹑手蹑脚凑到那小院墙根下。墙不高,我找了个垫脚石,扒着墙头往里看。

院里没有花草,只有一间低矮的石屋,门缝里透出昏黄跳动的烛光。那“咔嚓咔嚓”的磨牙声,此刻听得更清楚了,就是从石屋里传出来的!还伴随着一种粘稠的液体被搅动的“咕噜”声。

容婆婆和大小姐进去了。我隐约听到容婆婆说:“……得用新‘膏’补……还好今日备了些……”然后是打开箱笼、瓷器碰撞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刻钟,门开了。容婆婆先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白瓷碗。接着是大小姐,她已放下了袖子,脸颊光洁如初,只是那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神更加空洞。她们匆匆回了留仙阁。

我等她们走远,心跳如鼓。那石屋里有什么?“膏”是什么?补脸用的?我犹豫再三,一咬牙,翻墙进了小院!

石屋门虚掩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我强忍着,轻轻推开门。

屋里景象,让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屋子正中,是一个石砌的池子,不大,但里面盛的却不是水,而是大半池粘稠的、暗红近黑、微微反光的膏状物!那恐怖的甜腥腐烂味就是从这里来的!池子边缘,凝结着一圈厚厚的、油脂般的污垢。

池子旁边,摆着几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绷着几十张……脸皮!没错,就是薄如蝉翼、五官清晰的人脸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颜色新鲜些,有的已经发黄干瘪。所有脸皮的眼睛位置都是两个黑洞,直勾勾地“望”着门口的我!

而在屋子最里面的阴影中,蹲着一个东西!那东西勉强有个人形,但浑身赤裸,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皱褶和凹凸不平的瘢痕,没有头发,脸上也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坦的、微微蠕动的肉!它手里正捧着一小块不知什么骨头,放在一块粗糙的石头上,“咔嚓咔嚓”地磨着,磨下的粉末掉进旁边一个小碟子里。那“咕噜”声,是它喉咙里发出的无意识吞咽声!

这东西似乎察觉到有人,猛地转过头来!虽然没有眼睛,但我感觉它“脸”的位置对准了我!它张大那没有嘴唇的嘴(只是一个黑窟窿),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嘶叫,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喷出!

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怪物!那些脸皮……难道都是……

我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冲出石屋,翻墙逃了出来,一路狂奔回自己住处,瘫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气。

原来如此!独孤家那三位天仙小姐,根本不是真人!她们是用邪法制作的“画皮人”!每月十五对月“理妆”,是在更换或者修补那些偷来或制作的脸皮!容婆婆是操刀手!石屋里那个没脸的怪物,恐怕就是制作或提供“脸皮”材料的邪物!那池子里的“膏”,是粘合或者滋养脸皮的东西!

那真正的独孤小姐们呢?恐怕早就……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知道了这天大的秘密,独孤老爷和容婆婆绝不会放过我!我得逃!

可还没等我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独孤老爷就派人来“请”我。说是昨夜府中进了贼,丢了些要紧东西,我是“百晓生”,帮着参详参详。

我知道,这是要灭口了!去,是死路一条;不去,立刻就会被打成贼抓起来。

我被带到前厅。独孤老爷坐在太师椅上,容婆婆像根木头似的立在他身后,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厅里门窗紧闭,只有我们三人。

“马先生,”独孤老爷开口,声音平缓,却透着寒意,“昨夜睡得可好?”

“托老爷的福,还……还行。”我声音发干。

“哦?可我听说,你昨夜……好像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独孤老爷慢慢端起茶碗,却没喝。

“老爷明鉴,小的昨夜吃多了酒,在园子里迷了路,胡乱走了一通,并未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我强自镇定。

“是么?”独孤老爷放下茶碗,对容婆婆使了个眼色。

容婆婆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沾着泥的碎布——正是我昨晚翻墙时,被树枝刮破的衣角!

“马先生,这料子,眼熟吗?”独孤老爷声音冷了下来。

我腿肚子开始转筋。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独孤老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狰狞混杂的神色,“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我那三个女儿,十年前就得了怪病,全身溃烂,药石罔效。我遍寻名医,最后……找到一位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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