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窍玲珑局(3 / 3)
整座城的人都睡着了。
每个人脸上都缺了一窍。
而我的当铺,正在城中央发光。
变成一座九层玲珑塔!
塔尖上挂着东家的脸。
塔身嵌着灰袍人的眼睛。
每层塔都在往外冒红绸子!
绸子缠住那些沉睡的人。
像收庄稼似的拽进塔里。
我坐在柜台前,账本自己翻页。
毛笔自己写字。
记录着今晚收了多少鼻子、多少耳朵。
天亮时,塔消失了。
人们照常起床劳作。
只是全都少了些器官。
也全都多了份麻木。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当铺。
这是一场蔓延全国的瘟疫!
,以人为窍,以城为盘!
而我这胡秃子,成了新的掌局人。
不是我想当,是局需要个活人当幌子!
如今我在终南山青牛观。
表面是个扫地居士。
每月十五还得下山“收货”。
老道长知道我的秘密。
他捋着胡子叹气。
“大唐气数将尽,妖孽丛生。”
“你这局,老夫破不了。”
“但能教你暂时压制。”
怎么压制?
每逢十五,我把自己关进锁妖窟。
用铁链穿过琵琶骨。
嘴里塞上核桃,眼睛蒙上黑布。
可就算这样,我的手指还会自己动。
在墙上刻画名单。
下个月该谁的眼,该谁的舌。
一笔一画,血淋淋的。
上个月,名单上出现了老道长的名字。
我砸断自己双手。
可第二天双手长好了,掌心长出嘴。
脆生生喊着“收货啦收货啦”!
没辙,真的没辙。
这就是我的命。
大唐要亡了。
我这怪物还得继续“做生意”。
您问我后来?
后来黄巢打进长安,天下大乱。
我的玲珑塔跟着战火蔓延。
现在不止收九窍了。
开始收四肢,收五脏,收魂魄。
这座江山,就是最大的当铺。
而我是唯一的伙计。
昨儿夜里,我照镜子。
镜子里是个俊俏郎君。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可我知道,这张脸是拼凑的。
眼睛是某个书生的,鼻子是将军的。
嘴是青楼花魁的,耳朵是寺庙小沙弥的。
我这胡秃子,早就没了。
现在只是个叫“九窍”的怪物。
故事到这儿,差不多了。
您要是听完脊梁骨发凉,那就对了。
因为保不齐哪天深夜。
您家窗户会被敲响。
外头站着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
手里捧着紫檀木匣子。
笑眯眯问您:“典当吗?什么都能换。”
记住,千万别答应。
哪怕他说能换长生不老。
毕竟啊,嘿嘿……
我就是这么上当的。
得嘞,茶水凉了,咱散场吧。
最后送诸位一句话。
身上零件儿,原装的最好。
别惦记那些邪门歪道的便宜。
世上没有白得的寿元。
只有还不完的代价。
回见嘞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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