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笑面妆(3 / 3)
,浮动着上百张美人脸。
“这叫面魄,是那些女子的怨气凝结。”
货郎叹口气,“你脸上的东西,得靠这个解。”
他让我把珠子压在枕头下睡三夜。
每夜都会做噩梦,梦见那些女子。
第一夜,她们哭诉被夺脸的痛苦。
第二夜,她们展示生前的模样。
第三夜最恐怖!
她们齐刷刷围着我,伸手来抓我的脸!
我在梦里拼命挣扎,尖叫着醒来。
发现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照镜子,我差点喜极而泣!
那些多出来的痣、纹、酒窝,全没了!
可还没高兴多久,货郎找上门来了。
他搓着手,嘿嘿直笑:“姑娘,救命之恩……”
“您要多少钱?”我赶紧掏钱袋。
他却摇头:“不要钱,要你那盒笑面胭脂。”
我心里咯噔一下,警惕起来。
“您要那邪门玩意儿干啥?”
“实话告诉你吧。”货郎压低声音,“我也是干这行的。”
“不过我是正经的‘画皮匠’,专收这些邪物。”
“那盒胭脂是引子,得封存起来,免得再害人。”
我将信将疑,把剩下的胭脂给了他。
他当场用符纸包了,塞进个铜匣子。
临走时,他回头深深看我一眼。
“姑娘,记住喽,往后别再调掺血的胭脂。”
“人血招鬼,尤其是女子的心头血。”
“那些脏东西,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连连点头,送他出门。
可关门时,瞥见他袖口滑出个东西。
是个小小的纸人,脸上涂着红胭脂。
和我那日见的,一模一样!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敢情这货郎也不是好东西!
难怪他那么清楚画皮鬼的事!
说不定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我偷偷跟上去,见他进了城外义庄。
义庄里摆着十几口棺材。
他打开铜匣子,取出我那盒胭脂。
竟用手指蘸了,往自己脸上涂!
一边涂,一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第一百零三张脸,快齐了……”
镜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货郎的脸!
是张千变万化,不停蠕动的面孔!
时而男时而女,时而老时而少!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画皮魔头!
收集各种脸皮,修炼邪功!
那夫人不过是他放出去的分身!
我吓得转身想跑,却踢到了瓦片。
货郎猛地回头,千变万化的脸定格成我的模样!
“既然看见了,就别走了。”
他用我的声音笑着说,“正好缺张新鲜的脸皮。”
我撒丫子狂奔,他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
跑着跑着,前面没路了,是悬崖!
货郎慢慢逼近,手里多了一把小刀。
刀身弯曲,专门用来剥人脸的割皮刀!
“放心,我手艺好得很。”
“剥下来还能用几十年呢。”
退到悬崖边,我绝望了。
往下看,深不见底,跳下去必死无疑。
货郎伸手抓向我,我闭眼等死。
忽然听见一声鸡鸣!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在货郎脸上!
他惨叫一声,脸上冒起白烟!
那些偷来的脸皮在阳光下开始脱落!
一张接一张往下掉,像蜕皮似的!
露出底下黑漆漆、腐烂的真容!
原来他怕阳光!
我趁机扑上去,把他撞下悬崖!
他坠落时还在尖叫,声音非男非女。
最后啪嗒一声,摔在谷底没了动静。
我瘫坐在悬崖边,浑身虚脱。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暖洋洋照在身上。
回到胭脂铺,我第一件事就是砸了所有胭脂。
改行卖起了豆腐。
如今我在汴梁城东开个豆腐摊。
每天磨豆子、点豆腐,日子平平淡淡。
只有一件事挺膈应人。
每逢阴雨天,我脸上就会浮现出淡淡的胭脂色。
对着水缸一照,那红色组成一张笑脸。
和我当初调的笑面胭脂,一模一样。
货郎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我现在还记着。
“胭脂入骨,这辈子都洗不掉喽。”
得嘞,故事讲到这儿,也该收场了。
列位姑娘小姐,听我一句劝。
往后买胭脂水粉,可千万仔细瞧。
要是闻到血腥味,赶紧扔远远的!
那些来路不明的妆容秘方,别瞎试。
脸是自己的,丢了可就找不回来喽!
咱们女子家,干干净净最漂亮。
那些邪门歪道,沾不得也碰不得。
散了散了,豆腐脑热乎着呢!
要不要来一碗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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