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珠噬忆香(3 / 3)
,真去偷了,过程顺利得吓人。
那些守卫跟瞎了似的,从俺眼皮子底下走过去都看不见俺。
打那以后,俺就成了朝珠的奴隶。
它让俺偷谁就偷谁,让俺看啥就看啥。
俺靠着它发了大财,可人也越来越不像人了。
有时候照镜子,镜子里根本不是俺的脸。
是一百零八张女人脸的叠加,每张都在哭。
俺自己的脸,慢慢模糊了,快看不见了。
去年腊月,珠子突然给俺看了个地方——皇宫大内。
它要俺去偷皇帝老儿的玉玺,说吸了真龙气,它就能化形成人!
俺再不是东西,也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死活不答应。
珠子那晚发疯了,勒得俺舌头都吐出来了。
俺被吊在房梁上,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看就要断气。
突然,俺脑子里那些冤魂的记忆里,蹦出个法子。
是个老工匠的记忆,他当年留了手,在炼珠时掺了样东西——他自己的眉间血。
他说往后要是珠子作妖,就用至亲的血涂在珠子上,能暂时压住它。
可俺爹娘早死了,俺光棍一条,哪来的至亲?
正绝望呢,俺突然想起来,俺还有个姐姐,小时候送人了。
要是能找到她,说不定还有救。
可珠子好像读懂了俺的心思,勒得更紧了,它不许俺找!
就在俺快不行的时候,铺子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女人,看着四十来岁,眉眼跟俺有七分像。
她盯着俺脖子上的朝珠,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弟啊,姐来晚了。”
原来是俺亲姐,她这些年一直在找俺。
她说咱家祖上就是炼珠的工匠,这珠子是咱家的诅咒,代代都得出个人当守珠人。
爹娘把俺姐送走,把俺留下,就是因为俺八字硬,能多扛几年。
俺姐掏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掌。
血涂在朝珠上,珠子发出刺耳的尖叫,松开了俺的脖子。
俺瘫在地上,俺姐却脸色惨白,身子慢慢软倒。
她的血被珠子吸干了,珠子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闭上。
最后一颗眼睛闭上时,俺姐已经没气了。
她临死前抓着俺的手:“毁了它……别再害人了……”
俺抱着俺姐的尸首哭了一宿。
天亮时,俺把朝珠扔进了炼铁炉,浇上油烧了三天三夜。
珠子在火里惨叫,那叫声一百零八种,听得俺肠子都揪在一起。
烧到最后,炉子里只剩一滩黑灰。
可灰里头有颗红点儿,扒拉出来一看,是颗红豆大小的红珠子。
那是俺姐的血凝成的,摸着还温乎呢。
俺把红珠子贴身戴着,说来也怪,戴上它俺脑子就清醒了。
那些冤魂的记忆慢慢淡了,俺自己的脸也慢慢回来了。
只是俺的眼珠子,再也变不回原来的颜色,一黑一灰,像阴阳眼。
如今俺还开着古董铺子,可再不收来路不明的玩意儿。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摸着那颗红珠子,总觉得俺姐在看着俺。
她在提醒俺,有些邪财不能发,有些邪路不能走。
对了,昨天铺子里来了个客人,要买前朝的物件儿。
他盯上了俺柜台上摆的个铜香炉,非说那是宫里流出来的。
俺劝他别买,他不听,扔下银子抱着香炉就走了。
可他没看见,香炉底座刻着行小字——赵贵妃赏。
那炉子里啊,还沾着点儿没烧干净的香灰,灰是墨绿色的。
跟当年那串朝珠,一个色儿。
得了,故事到这儿,也该散了。
奉劝各位,老物件儿有老物件儿的好,可也有老物件儿的邪。
尤其是沾着宫里味儿、带着怪香气的,可得留八百个心眼子!
这世上有些钱能挣,有些钱挣了,怕是有命挣没命花。
今儿就唠到这吧,俺得关铺子了,今儿个是俺姐的忌日,得去给她烧柱香。
那柱香啊,可不能再用那铜炉子插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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