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哭丧虫(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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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猜怎么着?今儿这段儿,得从嘉庆爷登基那年头说起!

我叫韩老蔫儿,在通州运河边上当“哭丧人”,专替孝子贤孙哭灵吊孝。

我们这行有讲究:哭得越惨,主家赏钱越多,可哭过头了,容易把不该招的东西招来!

那日城东赵财主家出殡,我扯开嗓子哭得天昏地暗。

正哭到“我的亲爹呀您怎么舍得走”,突然觉着嗓子眼儿里发痒。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哭声往上爬,毛茸茸、湿漉漉的!

我赶紧闭嘴,可晚了,那东西已经钻进嗓子眼了!

我抠着喉咙干呕,吐出口黏糊糊的黑痰。

痰里裹着个米粒大小的白虫子,正一弓一弓地蠕动!

赵家管家瞥见了,脸色大变,塞给我五两银子:“赶紧走!今儿这活儿算完了!”

我捏着虫子想问个究竟,那虫子突然炸了,炸出股腥甜味儿。

像陈年红糖掺着死鱼烂虾,熏得我脑仁儿疼!

回家后我就开始不对劲儿。

先是耳朵里老有哭声,不是人的,是那种细细碎碎、像几百个人同时抽泣。

接着照镜子,发现眼角往下耷拉,嘴角往上翘,整张脸像戴了张哭笑面具!

更邪门的是,我后背开始发痒。

撩开衣裳一看,后脊梁骨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小白点儿。

那些白点儿会动,像有东西在皮肤底下钻!

我去找郎中,郎中看了直摇头:“这不是病,是‘虫痧’。”

他拿银针挑破一个白点儿,里头爬出条白虫,跟我吐出来的一模一样!

郎中手一抖:“您……您是不是哭丧时抢了旁人的‘寿气’?”

原来哭丧这行有个大忌——不能替横死的人哭!

横死之人怨气重,会借着哭声放出“悲虫”,专吸活人阳寿。

赵财主他爹是让仇家捅死的,正儿八经的横死鬼!

我跌跌撞撞去找赵家,赵府大门紧闭,门上贴着白纸黑字的“忌”字。

街坊说赵家搬走了,连夜搬的,棺材都没带。

我气得踹门,门缝里飘出张黄纸,纸上用血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八字底下画着个古怪的符,像一堆虫子抱成团。

我捏着黄纸浑身发冷,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扒着门缝往里瞧,只见那口黑棺材摆在当院,棺材盖一开一合,像在喘气!

更吓人的是,棺材缝里往外爬白虫子!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在地上聚成个人形。

那人形摇摇晃晃站起来,看身量,正是赵财主他爹!

“韩老蔫儿……替老夫哭够了没?”人形发出嘶哑的声音,“没哭够,接着哭,哭到死为止。”

它朝门这边挪,每挪一步,身上就掉下一堆虫子。

那些虫子顺着门缝钻出来,直往我脚面上爬!

我连蹦带跳往回跑,虫子却像认路似的紧追不舍。

跑到运河边上,我扑通跳进河里,虫子遇水就沉,可我的身子也开始往下沉!

像有无数只手在水底下拽我脚脖子!

我拼命扑腾,总算爬上岸,趴在那儿吐水。

吐出来的不是河水,是混着虫子的黑水!

那些虫子在水里扭动,很快聚成一小团,又变成个巴掌大的人形。

这回我看清了,那人形有鼻子有眼,正是赵老爷子缩小的模样!

它冲我咧嘴笑,然后“噗”一声散开,虫子顺着地面缝隙钻进去了。

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当晚,我浑身开始溃烂。

从后背那些白点儿开始,皮肤像煮烂的粥似的往下掉。

掉下来的皮肉里全是虫卵,米白色,一颗挤一颗。

我疼得满炕打滚,邻居听见动静去请郎中。

郎中来了只看一眼,扭头就跑:“准备后事吧,这是‘虫瘟’!”

我娘哭天抢地,把我抬到城隍庙,求庙祝救命。

庙祝是个独眼老头,他扒开我衣裳,独眼瞪得溜圆。

“好家伙,你这是让‘哭丧虫’寄了身!”

他说这种虫专吃人的悲气,吃够了就啃皮肉,最后钻心,把人变成虫巢。

“有救没?”我娘跪下来磕头。

庙祝叹气:“有是有,可得遭大罪。”

他从神龛底下掏出个瓦罐,罐里是黏糊糊的黑药膏,味道像腐肉拌石灰。

药膏敷上身,滋啦啦响,像热油煎肉。

我疼得咬破嘴唇,可眼见着皮肤底下的虫子不动了。

庙祝又给我灌了碗符水,水里泡着条死蜈蚣。

“暂时压住了,可要除根,得找到放虫的人。”

庙祝那只独眼盯着我,“赵财主他爹不是横死,是让亲儿子害死的!”

“赵财主为了提前继承家业,给他爹下了蛊,又怕他爹魂来索命,才找你哭丧,想把虫灾转给你!”

我气得浑身哆嗦,怪不得给那么多赏钱,原来是买命钱!

庙祝说赵财主藏在西山一座道观里,那道士是他同伙。

两人专养哭丧虫害人,借别人的阳寿续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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