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客栈(2 / 2)
破手指照做,血一沾剑,剑身嗡鸣,那些铜钱哗啦啦响。
突然,剑柄上的头发活了,像毒蛇般缠住我手腕,往肉里钻!
“啊!”我惨叫挣扎。
玄明却笑了,那笑阴森森的:“师父,成了!”
他撕下脸上血肉模糊的半边——全是画上去的,底下是完好的皮肤!
供桌前的老道也站起来,轻松拔出胸口的剑,那伤口瞬间愈合。
“田幺妹,多谢你送来田家血脉。”老道捋着胡子笑,“你祖父当年炼九子连魂术,就是为了给我续命!”
“可惜他中途反悔,被我炼成了剑魂,如今缺个剑鞘——你就是最好的剑鞘!”
我这才明白,从头到尾都是圈套。
青阳道长才是幕后黑手,那九具血尸是他养的,就等用我的身子当容器,把九子连魂术炼成!
玄明掏出一把银针,针尖泛着绿光:“师妹别怕,很快你就与剑合一了。”
就在这时,观外传来轰隆巨响!
九具血尸撞破大门冲进来,为首的那个张口吐言:“青阳老贼……还我们命来……”
原来它们早有了灵智,一路尾随我来,就是要找青阳报仇!
青阳不慌不忙,抓起铜钱剑指我:“以血为引,九尸归位!”
我感觉浑身血液逆流,从七窍喷出,化作九道血线射向血尸。
血尸们吸了血,身子涨成圆球,皮肤裂开,里头爬出九个血淋淋的婴孩!
“成了!九子鬼婴!”青阳狂笑,“去,吃了她,你们就完整了!”
鬼婴们爬向我,嘴里长满细密的尖牙。
我绝望闭眼,怀里突然掉出个东西——是祖父坟里那半块灵牌!
灵牌炸开,飞出团绿火,落地变成我祖父的模样。
他挡在我身前,一挥手,九只鬼婴齐刷刷跪下:“爹……”
原来当年祖父炼术,用的竟是自己的九个私生子!
他临死前悔悟,将魂魄封在灵牌里,就为今日赎罪。
“幺妹,刺我心口!”祖父转身,露出后背——那里插着半截铜钱剑。
“剑魂与我一体,刺碎我,剑就废了!”
我颤抖着手去拔剑,剑一离体,祖父魂魄开始消散。
青阳暴怒扑来,被九只鬼婴拦住。
鬼婴们抱着他又啃又咬,玄明想救,被祖父残魂一巴掌拍飞。
混乱中,我举起铜钱剑,狠狠刺向自己心口——剑要血亲之血才能毁!
剑身刺入的瞬间,天地变色。
九只鬼婴炸成血雾,青阳惨叫融化,玄明化成一滩脓水。
铜钱剑寸寸断裂,每断一截,我就老去十岁。
等剑完全碎了,我已成白发老妪。
院子里只剩九具枯骨,整整齐齐躺着,终于能安息了。
我跪在祖父消散的地方磕了三个头,摇摇晃晃走出道观。
如今我还在麻风岭开客栈,只是再也等不来赶尸人。
每月十五夜里,心口就疼得像针扎,那是碎剑的残片在肉里游走。
九具枯骨我埋在后山,立了无字碑。
昨儿个来个云游的和尚,盯着我心口直念佛。
“女施主,你心中有剑,剑中有怨,怨中有债。”
“此债需九世才能还清,你这才第一世。”
我笑着给他沏茶:“那就慢慢还。”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那夜之后,我就老不了了。
镜子里的白发老妪,会一直这样活下去,直到九世债清。
得,故事讲完了,各位喝杯茶压压惊。
奉劝一句:祖上的债莫欠,阴间的路莫拦。
有些账啊,欠下了就不是一辈子的事,是子子孙孙都还不完。
回吧回吧,天要黑了,我得去后山扫墓了。
唉,这心口又开始疼了,准是那些碎剑又在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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