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水泥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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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哥哥泡壶雨花茶坐稳了,我周大膀给大伙儿摆个民国二十七年下关码头的瘆人事!

我在江边扛了五年大包,什么货色没摸过?

可那年开春运的那批水泥桩,真真把我骇得尿了三条裤子!

别嬉皮笑脸!等听完还敢在江边走夜路,我趴地上喊你三声爷!

那日江雾浓得化不开。

工头吴大舌头领来几个穿洋装的日本人,指着江边一堆油布包:“这个,今夜全部沉到三号码头。”

我掀开油布一角,一股子福尔马林混着石灰的怪味呛得人直咳嗽。

哪里是普通水泥桩,每根桩子上都嵌着密密麻麻的玻璃瓶,瓶里泡着些黄澄澄的物件。

同扛活的孙瘸子凑近细看,突然“嗷”一嗓子瘫倒在地。

他指着玻璃瓶手抖得像筛糠:“眼珠子!全是人眼珠子!”

我定睛一瞧,瓶里那些黄色物件确实在缓缓转动,瞳孔齐刷刷对准了我们。

日本人中走出个戴金丝眼镜的,操着生硬中国话:“科学实验,不要多问,干完双倍工钱。”

当夜我们往江里沉桩。

桩子入水时,江面“咕嘟咕嘟”冒起血红的水泡。

更骇人的是,那些玻璃瓶里的眼珠子突然全部翻白,从瓶底浮起张张人脸。

人脸贴着玻璃内侧,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咒骂。

吴大舌头抡起锤子砸碎一个瓶子,里头“哗啦”流出一滩脑浆似的糊状物。

第二日江边出了怪事。

三号码头的水一夜之间变成了墨黑色。

凡是喝过江水的野狗,全都疯了一样往水泥桩上撞,撞得脑浆迸裂也不停。

最邪门的是,桩子周围聚满了鱼,那些鱼肚皮朝上浮着,每条的鱼眼里都长出了人的睫毛。

孙瘸子开始说胡话。

他整夜缩在工棚角落,用指甲在墙上抠眼睛图案。

嘴里反复念叨:“桩子在哭……桩子在喊娘……”

第三天清晨,我们发现他吊死在最粗的那根水泥桩上。

可桩子离地三丈高,他一个瘸子怎么爬上去的?

吴大舌头带着我们去收尸。

手刚碰到孙瘸子脚踝,尸体突然“噗嗤”裂开。

不是从绳子勒的地方,而是从肚脐眼开始,整张人皮像脱衣服般褪下来。

人皮里头没有血肉,只有一窝白花花的蛆。

蛆虫落地就朝水泥桩爬,钻进桩身的裂缝里不见了。

日本人又来了。

金丝眼镜摸着那根桩子,满脸陶醉:“幺西,养得很好。”

他从皮箱取出个听诊器按在桩子上,闭眼细听,突然咧嘴笑:“听见了吗?心跳。”

我们几个壮着胆子贴耳去听,桩子里果然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水泥深处,正拼命想撞出来。

吴大舌头那晚偷偷带我们去看桩子底部。

退潮时,桩根露出水面,上面缠满了头发。

那些头发是从水泥里长出来的,每一缕都连着块头皮。

孙瘸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他脖子还套着绳子,舌头耷拉老长:“大哥……我在桩子里好挤啊……”

我们吓得四散奔逃。

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最后都会回到那根最粗的水泥桩前。

桩身开始渗血,血水里浮起一个个气泡,气泡炸开传出人声:

“放我出去……”

“娘,我疼……”

“救命啊……”

江面升起浓雾。

雾里影影绰绰走出许多人影,全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江底爬上来。

他们手拉手围着水泥桩转圈,齐声唱:“桩子牢,桩子固,活人打进桩子肚……”

吴大舌头突然暴起,抡起铁锨砸向水泥桩。

“哐当”一声,铁锨崩飞,桩子只掉了点水泥渣。

渣子里露出半张人脸,那脸睁开眼:“吴老大,你终于来陪我了。”

雾散时,江边多出几十根新水泥桩。

每根桩顶都坐着个人,正是这些年失踪的码头工人。

他们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眼睛全变成了玻璃瓶里的那种黄眼珠。

金丝眼镜站在桩群中央,举着个铜喇叭喊:“诸君,欢迎参观‘镇江法阵’!”

我们这才明白,日本人要在江底建秘密工事。

用活人打生桩,是让冤魂镇住江水,不让工事被冲垮。

那些玻璃瓶里泡着的,是最初一批桩人的眼睛,用来监视整个码头。

吴大舌头狂吼着扑向日本人,却被两根水泥桩里伸出的手抓住脚踝。

桩手把他往桩身里拖。

水泥像活物般张开个口子,把他一点点吞进去。

吴大舌头最后喊的是:“大膀!桩子底下有……”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水泥吞没,桩面恢复平整,只留下个人形凸起。

金丝眼镜鼓掌:“完美!第一百零八个桩人!”

我想逃,双腿却被江泥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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