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头刀还魂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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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棵被雷劈过的古槐。

童子血也易得,找个八岁以下男童。

唯独无根水,谱上注解说:“须冤死者咽气前最后一滴泪。”

我想起谭复生就义前,确实落了一滴泪,正砸在刑台缝隙里。

连夜去菜市口,撬开那块浸透血污的青石板。

石板下果然有颗冰晶似的泪珠,在月光下泛着七彩光。

可伸手去取时,地面突然裂开,伸出无数双苍白的手!

全是这些年被斩首的亡魂,他们半截身子埋在地下,拼命想爬出来。

“还我头来……还我魂来……”

哭嚎声中,一个无头尸抱住我腿,脖颈断口处蛆虫蠕动。

我挥刀乱砍,砍中的却都是虚影。

这时那缕金发又飞出来,在空中化作谭复生的虚影。

他朝亡魂们拱手:“诸位同胞,闫师傅是来解救大家的。”

亡魂们渐渐安静,让出一条路。

我取下泪珠,回头时看见谭复生虚影淡了几分——他每显形一次,就会消耗魂魄之力。

第二夜,我在刑部后院摆下法坛。

雷击木做柴,童子血画符,泪珠悬在刀上。

正要举锤毁刀,黑暗中忽然窜出个黑影,一把抢过刀去。

竟是狱头老周!他双目赤红,狞笑道:“闫老西,我盯这刀三十年啦!”

原来他才是那妖道的后代,世代潜伏刑部,就为等刀炼成。

老周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刀上。

刀身裂纹瞬间愈合,浮现出猩红符文。

“多谢你凑齐最后三样祭品!”他狂笑,“今夜子时,万魂刀成,我就能借刀还阳,永生不死!”

空中突然乌云密布,无数亡魂从刀中涌出,绕着老周旋转。

他身体像吹气般膨胀,皮肤下凸出张张人脸。

我急中生智,抓起那本《仁学》扔向刀身。

书页翻飞,每个字都化作金光,打在刀上“叮当”作响。

这是谭复生的最后一招——他早将毕生所学炼入书中,专为克制邪刀。

老周惨叫,身上人脸一个个脱落。

他暴怒地挥刀砍我,刀锋却在离我三寸处停住。

刀面上,谭复生的脸浮现出来:“刀啊刀,你饮尽鲜血,可还记得最初握你的那双手?”

刀身剧烈颤抖,发出悲鸣。

原来此刀第一任主人,正是明朝着名清官海瑞!

他持此刀斩贪官污吏,刀染正气,后才被妖道窃取污染。

谭复生此举,是要唤醒刀中最后一点正气。

老周浑身冒出黑烟,嘶吼着想把刀插入自己心口。

他想以身为鞘,强行成刀。

我扑上去夺刀,双手握住刀柄的刹那,千百年记忆洪流般冲进脑海——

法场上每一张恐惧的脸,刑部每一桩冤案,还有海瑞握刀时那声长叹:“愿此刀只斩罪恶,不伤无辜。”

我忽然福至心灵,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血喷在刀身。

血与老周的邪血混合,“轰”地燃起金红交织的火焰。

火焰中,海瑞的虚影出现,朝我点点头,一掌拍在刀上。

“锵啷”一声,妖刀寸寸断裂。

老周惨叫倒地,身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作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断裂的刀片中,飞出无数光点,全是困在其中的魂魄。

他们朝我和谭复生的虚影鞠躬,消散在夜空中。

只有谭复生的魂魄凝而不散,他微笑拱手:“闫师傅,大恩不言谢。”

说罢化作金光,直冲云霄。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三日后,我在家中擦拭剩余的刑刀。

那堆妖刀碎片突然跳动起来,自动拼合成把短刃,“嗖”地刺入我左臂。

刀入肉即化,只在臂上留道黑色刀痕。

夜里做梦,梦见老周在阴间狞笑:“刀毁魂在,你已中‘刀蛊’,余生将为刀奴。”

如今我左臂这道痕,每逢阴雨就隐隐作痛。

痛时眼前会闪过一些破碎画面:陌生的刑场,没见过的死囚,还有老周那张脸在阴笑。

昨儿个请白云观道长看过,他叹气说:“此蛊无解,除非你能找到所有刀片,重铸此刀。”

可那些碎片早已散落四方,有的铸了钟,有的打了锄,有的甚至流落海外。

故事摆完了,我该去擦刀了——虽说只剩些寻常刑刀,可每夜它们仍会自鸣。

尤其是左臂痛起来时,满屋子的刀都跟着嗡嗡作响。

像在呼唤什么,又像在警告什么。

对了,您若在哪见着带血纹的铁片,千万莫捡。

说不定啊,那就是我左臂里跑出去的玩意儿。

正找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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