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皮透骨(2 / 4)
刻完全浮出来了!
青灰脸皮紧紧贴着他自己的脸,眼珠子凸出,舌头耷拉老长,是吊死鬼相!
更恐怖的是,胖员外自己的活人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
两张脸在融合!他要当场暴毙!
胖员外也察觉不对,捂着脖子嗬嗬喘气,眼珠子瞪得滚圆!
轿夫们乱作一团,我脑子里闪过老道的话,咬牙冲过去。
我也不知道该咋办,掏出那张黄符,啪地贴在胖员外额头上!
黄符嗤啦冒起青烟,胖员外惨叫一声,从嘴里喷出一股黑气!
黑气落地,竟化作个模糊人影,穿着丫鬟服饰,朝着我拜了拜,消散了。
胖员外瘫软在地,脖子上浮现一道深深的勒痕,但喘过气来了。
他活人脸恢复红润,底下那张吊死鬼相也褪去,只是印堂还发暗。
我浑身脱力,这才明白,刚才那是被他害死的丫鬟索命,黄符替他了结冤债。
胖员外爬起来,看我的眼神像见活神仙,哆哆嗦嗦掏出百两银票。
“半仙真乃神人!刚才我像被绳子勒住脖子,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我捏着银票,心里五味杂陈,这钱赚得烫手,可好像也只能干下去。
从此我胡半仙的名号火了,专治疑难杂症,尤其能消灾避祸。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治的不是病,是还那些看不见的命债。
吴老二脖子上的手印,是他酒后打死的外乡乞丐,我替他做道场超度。
赵寡妇头顶的婴鬼,是她溺死的私生女,我替她立了牌位供养。
每了结一桩,债眼就淡一分,我也渐渐摸索出规律,勉强混日子。
直到那天,知府大人的公子找上门,摇着折扇,笑得阴恻恻。
“胡半仙,听说你能看透祸福,给小爷瞧瞧,近期可有血光之灾?”
我抬头一看,脑瓜子嗡地一声!这位公子爷,压根没有骨相!
他整张脸皮光滑得像剥壳鸡蛋,底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是没有,是骨相被什么东西吃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汗毛倒竖,老道没说这种情况啊!没有骨相的人,算活人还是死人?
公子爷凑近,呼出的气冰凉冰凉的,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怎么,看不出?那你就是欺世盗名,小爷可要砸摊子了。”
我急中生智,故作高深:“公子非凡人,骨相已脱俗,岂是凡人能窥?”
他哈哈大笑,丢下锭银子走了,可我看见他转身时,后颈裂开一道缝!
缝里没有血肉,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细丝,像虫卵又像菌丝,蠕动缠绕!
我瘫在椅子上,知道撞上大麻烦了,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欠命债那么简单!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窗户吱呀开了,那个干瘦老道闪进来。
他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抓住我手腕:“快走!那东西是‘噬相魔’!”
“它不是鬼不是妖,是人心极恶生出的孽物,专吃人的骨相!”
“骨相被吃光的人,看似活着,实则已成空壳,慢慢变成噬相魔的傀儡!”
“知府公子早就死了,现在是噬相魔披着他的皮,在物色更多猎物!”
我牙齿打架:“那、那咋办?”
老道喘着粗气:“它盯上你了,因为债眼能看破它,它要挖你的眼!”
话音未落,房门轰地炸开,知府公子站在门外,笑容咧到耳根。
他整张脸皮像融化的蜡烛,耷拉下来,露出底下白花花的丝状物!
那些丝线喷涌而出,直扑老道,老道挥剑就砍,丝线断落满地。
可断掉的丝线立刻生长,缠住老道手脚,往他七窍里钻!
老道惨叫,脸皮底下浮出骨相,竟是个年轻女子的样貌!
丝线贪婪地钻进骨相,像吸食汤汁,咕嘟咕嘟,骨相迅速变淡!
“它也在吃我!”老道声音变调,“我借这身皮囊躲了三十年,还是……”
话没说完,他整个身体瘪下去,变成一张轻飘飘的人皮,落地。
丝线卷起人皮,缩回公子体内,他舔舔嘴唇,看向我:“该你了。”
我魂飞魄散,抓起香炉砸过去,转身跳窗,没命地狂奔!
街道上空无一人,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三更天了。
我躲进废弃的土地庙,缩在神像后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老道死了,噬相魔要吃我,谁能对付它?
忽然想起老道说过,债眼是“老天爷给的”,那能不能借老天爷的力?
我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血符,是小时候瞎编的。
然后闭眼默念:“各路神仙菩萨,不管哪路,显显灵吧!”
刚念完,土地庙猛地一震,供桌上那尊泥塑神像,睁开了眼睛!
石雕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我身上,声音轰隆隆像打雷。
“小小债眼,也敢惊动本座?”
我磕头如捣蒜:“神仙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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