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露夜未央(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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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各位爷们儿姐妹们,今儿咱不说那江湖奇闻,也不唠市井怪谈,单表一桩前朝大清乾隆年间,紫禁城红墙里头,我——一个老奴婢亲身撞上的、连阎王爷听了都得倒吸凉气儿的糟心事儿!

我可不是那寻常扫洒的粗使,老娘是正儿八经的“容嬷嬷”,专门管教新入宫小宫女规矩的!

见的世面多了去了,可那回啊,真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您擎好儿,听我给您掰扯掰扯。

我叫容桂芬,在储秀宫当差快四十年,经我手调理的丫头片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年开春,内务府又分来八个水葱儿似的小宫女,都是十三四的年纪,嫩得能掐出水。其中一个叫春喜的,模样最出挑,也最不省心!走路脚跟不着地似的,眼神老是飘,教她行礼问安,那膝盖弯得跟棍儿似的僵硬,教她伺候主子用膳,筷子都能拿反喽!

那天夜里该她轮值守夜,我特意去查岗。储秀宫后头那条长长的、灯光照不透的游廊,白天走着都阴森,夜里更是静得能听见自己个儿的心跳变成打鼓。隔着老远,我就瞧见春喜那丫头没在廊下站着,影子缩在拐角那根盘龙柱子后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春喜!死丫头!躲那儿掏耗子洞呢?”我压着嗓子骂了一句,提着气死风灯就过去了。

那丫头猛地一哆嗦,转过身来,惨白的脸在昏黄灯光下像糊了一层纸。她手里没拿耗子,倒攥着一把东西,正往嘴里塞!我眼尖,看清了那玩意儿——是游廊栏杆上掉下来的、风干了的旧漆皮!还有柱子底下苔藓抠下来的绿毛毛!她嚼得咯吱咯吱响,嘴角还挂着碎屑,看见我,整个儿人僵住了,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是被噎住了,又像是野兽护食的低吼。

我的亲娘祖奶奶!这丫头饿疯了啃漆皮?宫里头再克扣份例,也不至于啊!我一股邪火窜上天灵盖,上去就拧她耳朵:“作死的小蹄子!什么都往嘴里划拉?馋疯了你去御膳房偷泔水也比吃这强!”

春喜被我拧得眼泪汪汪,却也不求饶,只是直勾勾看着我,眼神空洞洞的,慢慢把嘴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咽了下去,还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绿苔。“嬷嬷……”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奇怪的、湿漉漉的回音,“……饿了。这个……有味道。”

“有屁的味道!”我气得肝儿颤,“滚回去睡觉!明儿再收拾你!”

我以为这事儿就是小丫头片子异食癖,罚她饿两顿,抄一百遍宫规就老实了。没想到,这才是热锅沿上的蚂蚁——刚开头!

第二天,我就觉着整个储秀宫都不对劲儿了。不是明面上的不对,是那种……感觉。空气里老是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腻味儿,不像花香,也不像脂粉香,倒像三伏天肉铺子关门后,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闷闷的、带着油脂气的微腥。闻多了,脑仁儿都发懵。

更邪门的是宫女们的神态。不单是春喜,另外几个新来的,眼神也渐渐木了。走路姿势变得很奇怪,不是宫女该有的小碎步,而是脚掌先着地,轻轻放下,再挪下一步,悄没声息的,跟……跟猫似的!她们之间也不怎么说话了,偶尔交换个眼神,那眼珠子转动得都缓慢,黑眼仁儿显得特别大,特别深。

有一天,我让她们练习给主子捧茶。春喜端着那盏空茶杯,走到游廊拐角——就是那晚她啃漆皮的地方,突然停下不动了。她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脸几乎贴在那根盘龙柱子上,鼻子一耸一耸,深深地、贪婪地吸着气,仿佛那冷冰冰、脏乎乎的柱子是什么美味佳肴。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侧脸,我竟看见她脸颊的皮肤底下,似乎有什么极细的、青黑色的东西,像叶脉一样,飞快地隐现了一下,又消失了。

我后脖颈子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这他妈不是病了!这是撞了邪了!紫禁城几百年,冤死的鬼比活人多,这是哪个不开眼的脏东西,缠上这些小丫头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但嬷嬷的威严不能丢。我强作镇定,把春喜扯开,罚她去刷净房(厕所)。其他宫女,我暗地里加了十二分的小心观察。

过了几天,轮到另一个叫秋云的丫头去给西偏殿一位不得宠的老太妃送份例点心。去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回来,回来时脸色倒是比平常红润些,眼睛也有了些活气,但嘴唇颜色却鲜红得古怪,像刚偷吃了胭脂。我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太妃……太妃留奴婢说了会儿话,赏了碗杏仁茶喝。”

杏仁茶?那老太妃抠门得宫里出了名,能赏人杏仁茶?我狐疑地盯着她的嘴:“喝的杏仁茶?怎么嘴边沾的像是红渍?”

秋云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袖子上一抹淡淡的红痕。“是……是太妃宫里自己熬的山楂膏,不小心沾上了。”她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不对劲!我借口巡查,亲自去了趟西偏殿。那老太妃病恹恹歪在榻上,屋子里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和老年人特有的朽气。我问起秋云和杏仁茶,老太妃混浊的眼睛翻了翻:“杏仁茶?我那点儿份例,自己都不够润喉咙……那丫头?就搁下点心,站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走了,屁都没放一个。”

我脑瓜子“嗡”一声!秋云撒谎!那一个时辰,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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