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里的活人纸（1 / 4）

各位看官，今儿咱们换换口味，不说那江湖术士，也不提倒斗的摸金校尉，单表一表咱大明永乐年间，一个读书读疯了的书痴遇上的糟心事！

我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毅字，打小就爱书如命，闻到墨香味儿比闻到肉香还亲！

街坊邻居都笑我，说欧阳毅啊欧阳毅，你是老鼠钻书箱——咬文嚼字！

我也认了，这辈子没啥大志向，就想着读遍天下藏书，当个学富五车的饱学之士！

可谁知道，书读多了，真他娘能读出鬼来！

这事儿得从我在金陵城最大的私人书院“聚贤斋”当抄书匠说起！

那聚贤斋的主人是个告老还乡的翰林，家里藏书汗牛充栋，好多还是孤本珍本！

我托了七拐八弯的关系，好不容易进去当个抄书匠，工钱少得可怜，可我乐意啊！

天天泡在书堆里，闻着陈年墨香，摸着那些泛黄脆弱的纸页，我快活得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

主人见我勤勉，特许我夜间也能在藏书楼里抄写整理，只要不损坏书籍就行！

这可真是瞌睡给了个枕头，我巴不得呢！

头几个月风平浪静，我抄完了《永乐大典》的十几卷残本，还校订了好几部前朝文集！

直到那天晚上，我在最角落的书架上发现一本没有书名、没有作者、连封皮都没有的怪书！

那书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夹在一堆医书和农书之间，很不显眼！

我好奇心起，拂去灰尘，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里头是手抄的文字，字迹工整得诡异，横平竖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没有半点人写的潦草劲儿！

内容更是古怪，开头写着：“夫书者，魂之舍也；读者，魂之食也。”

什么意思？书是魂魄的房子，读书人是魂魄的食物？

我撇撇嘴，以为是哪个无聊文人写的怪谈杂录，随手就想放回去！

可就在我要合上书页的瞬间，那些工整的字迹突然蠕动起来，像是无数黑色的小虫子在纸上爬！

我吓得手一抖，书啪嗒掉在地上！

再捡起来时，字迹又恢复正常了，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只是我眼花了！

我揉揉眼睛，心想肯定是熬夜抄书熬花了眼，这书邪门，不看也罢！

可心里这么想，手却不听使唤，又翻开了第二页！

第二页写的是个故事，说前朝有个书生，偶然得到一本奇书，日夜苦读，最后竟能从书中读出黄金屋、颜如玉！

但故事没完，后面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

我正遗憾呢，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桂花混合着蜜糖，从书页里飘出来！

深深吸一口，脑子顿时清明无比，白天抄书的疲惫一扫而空！

嘿，这书有点意思！

我来了兴致，盘腿坐在地上，就着油灯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离奇，有长生不老的方子，有点石成金的秘诀，还有呼风唤雨的法术！

每一段后面都标注着小小的批注：“需以诚心读之，日夜不辍，方可显灵。”

我越看越入迷，心想这莫非是前朝哪位高人的修行笔记？

要是学会了里头一星半点，我还当什么抄书匠，直接当活神仙去！

从那天起，我着了魔似的，白天干完活，晚上就抱着那本无名的怪书读！

说来也怪，自从开始读这本书，我记性变得特别好，过目不忘，以前晦涩难懂的古文，现在看一遍就能理解透彻！

我以为是自己开窍了，沾沾自喜，读得更起劲了！

大概读了半个月，怪事开始出现了！

先是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可回头一看，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架！

然后晚上做梦，梦里全是那本书里的文字，一个个从书页上跳下来，围着我打转，发出嗡嗡的念书声！

最邪门的是，我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眼睛里居然有细细的黑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的根须，在眼白里若隐若现！

我有点害怕了，想放下那本书不看了！

可一放下，我就浑身难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魂！

只有重新捧起那本书，闻到那股甜香，才能平静下来！

我知道自己可能撞邪了，可就像抽大烟上了瘾，根本戒不掉！

而且那本书像是活的一样，我不去找它，它自己会出现在我手边！

有时候明明放在书架最顶层，一转身，它就在我抄书的桌子上摊开了！

我心里发毛，可好奇心和对“神通”的贪念，压过了恐惧！

我安慰自己，说不定读到最后，真能得道成仙呢，受点小罪怕什么！

又过了几天，书里突然多出了一页！

我记得清清楚楚，昨晚看完时是四十七页，今早一翻，变成了四十八页！

新的一页上写着：“欲得真知，须以血饲之。”

下面还画了个小小的图案，是一个人用手指蘸血，抹在书页上的样子！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他娘的是邪书啊！

我想把书扔了，可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桌上的裁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