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灵七日谈(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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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贾秀才打死也不来了,换了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叫胡大!

胡大满脸横肉,拍着胸脯,俺煞气重,鬼见愁!

结果子时一到,唱戏声又来了,这回更清晰,好像就贴在棺材板上唱!

胡大乍着胆子骂,滚出来!看爷不揍你!

棺材里突然传来指甲挠木板的声音,刺啦刺啦,又快又急!

紧接着,棺材盖砰地一声巨响,不是打开,而是从里面被重重撞了一下!

整个棺材都跳了起来,离地三寸,又哐当落下!

胡大嗷一嗓子,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比兔子还快!

俺也吓得够呛,但发现长明灯的火焰,笔直向上,纹丝不动!

有门道!这鬼东西怕这灯?可灯油快见底了!

俺赶紧添油,手抖得泼出去半壶,可算把灯芯稳住了!

挠棺声停了,唱戏声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呜呜咽咽,听得人心头发酸!

第三天,贾家开始死动物!看门的黑狗吊死在门框上,舌头伸出老长!

厨房笼子里的鸡鸭,全僵了,脖子拧成了麻花,一滴血都没了!

最邪的是,老太太养了多年的老猫,竟然自己跳进了井里!

捞上来时,猫眼瞪得溜圆,浑身猫毛被捋得光溜溜,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手印!

像是被无数只手狠狠撸过,生生把毛撸掉了!

府里上下人心惶惶,丫鬟小厮跑了一大半!

贾老爷把俺请到密室,噗通就给俺跪下了,老泪纵横,吴师傅,救救贾家吧!

俺扶他起来,他才抖着嘴唇道出实情!

老太太根本不是九十三!是六十三!那三十年的阳寿,是借来的!

借的是一个淹死在秦淮河的唱戏花旦的寿!

当年贾老爷的父亲,为了给病重的母亲延寿,找了个妖道,使了邪法!

他们骗那花旦喝了符水,在她登台时做了手脚,让她失足淹死在水缸里!

趁她魂魄未稳,用邪术把她的剩余阳寿和戏魂,生生钉进了老太太身体里!

可那花旦怨气太深,一直没散,就藏在老太太体内!

如今老太太肉身一死,那东西彻底压不住了,要出来索命!

更要命的是,妖道说过,若镇不住,停灵七日后,花旦借尸还魂,贾家满门都得当她的“戏班子”,永生永世陪她唱那出未唱完的戏!

俺听得手脚冰凉,这他娘的是造了多大的孽!

贾老爷哀求,妖道留了个后手,说若有高人,可在第七日子时,用“镇魂钉”钉穿棺材和尸身天灵盖,再以黑狗血淋头,或可暂时镇压!

可那妖道自己多年前就暴毙了,镇魂钉也不知所踪!

俺心里骂娘,这烂摊子!但拿了钱,就得平事,这是行规!

俺琢磨一宿,想起祖师爷传下的一本破书上,好像提过“镇魂钉”的替代法子!

第四天,俺让贾家准备三样东西:百年老柳树心削成的木钉、雄鸡冠血混合朱砂、还有……唱戏花旦生前最后一场戏的戏服碎片!

前两样好办,最后一样,贾老爷面如死灰,那戏服……当年跟着一起下葬了!

葬在哪?就埋在贾府后花园的假山底下!

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把煞气源头埋家里了,怪不得阴气这么重!

没法子,挖!趁着晌午日头最毒,俺带着几个胆大的长工,去挖假山!

挖到三尺深,果然有个小棺材,不是木的,是陶瓮!

打开陶瓮,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戏服,水红色的,还有一面碎了的水银镜子和一把桃木梳子!

戏服一出土,明明是大太阳天,周围温度骤降,俺们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更骇人的是,那戏服胸口位置,有一大团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血迹的形状,隐约像个痛苦的人脸!

俺用油布小心翼翼包好戏服,刚离开后花园,就听到假山原地传来幽幽一声叹息,清晰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第五天夜里,灵堂不能离人了,俺硬着头皮独自守夜!

子时未到,棺材就开始轻轻摇晃,像里面有人在翻身!

供桌上的遗像,老太太的笑容越发诡异,眼珠子似乎跟着俺转!

俺把戏服碎片取出,压在桃木剑下,棺材才稍微消停点!

可到了后半夜,俺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摸俺的脚踝!

冰凉湿滑,隔着袜子都能感觉到那手指的纤细!

俺一个激灵醒来,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何时漫了一层薄薄的水!

水是从棺材底下渗出来的,带着河底的淤泥味!

水里漂着几缕长长的黑发,正像水蛇一样,往俺裤腿里钻!

俺跳起来,用长明灯去烧,头发吱吱作响,缩了回去!

可棺材里的唱戏声又响起了,这次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忽男忽女!

“郎君呐……为何负我……借我寿,夺我衣……假山底下好冷啊……”

唱得俺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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