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灵索债录(1 / 3)
各位老少爷们儿,今儿这故事可缺了大德了,为啥?因为讲故事这人,原本就不是个东西!
鄙人姓吴,单名一个德字,您听听,吴德无德,真真是人如其名!
我在咱们这县城里干的是刀笔讼师的营生,专替有钱有势的老爷们写状子,白的能描成黑的,活的能咒成死的!
那些年被我用状纸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的苦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您问我夜里睡不睡得着?睡得香着呢!银子揣怀里,鬼敲门我都当是送财童子!
可光绪二十七年秋,我这铁石心肠,愣是让一桩邪门事儿给凿出窟窿来了!
那天晌午刚过,我正翘着二郎腿在铺子里哼小曲儿,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个老头。
老头姓秦,是个棺材铺掌柜,平常老实巴交,这会儿却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扑通跪在我面前,脑袋磕得砰砰响。
“吴讼师救命啊!我……我家里闹字了!”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闹鬼闹妖的听过,闹字?新鲜!
细问才知道,秦老头三天前给人写讣告,错把“寿终正寝”写成了“寿终正尽”。
就这一字之差,当夜他家所有带字的物件全活了!
账本上的数字像蚂蚁似的乱爬,灶王爷画像上的对联滴下黑墨,最吓人的是他孙子描红的字帖!
那本《三字经》上,“人之初”三个字,半夜从纸上凸起来,变成三张惨白的人脸,在屋里飘来飘去,还咿咿呀呀念着“性本善”!
我听着心里直乐,这他娘的不是送上门的肥羊吗?
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是“字灵作祟”,得用“律法镇邪”,说白了就是讹钱!
我收了秦老头二十两雪花银,装模作样在他家墙上贴了张自己写的“镇宅状”。
其实就是胡诌的几句讼词,末尾还按了我的红手印。
您猜怎么着?当晚那三张人脸真不见了!
秦老头千恩万谢,又加了十两谢仪,我揣着银子美滋滋回了家。
心里还嘲笑这些愚民,哪有什么字灵,八成是他吓破了胆自己眼花!
可半夜我正数银子呢,书桌上那本《大清律例》忽然自己翻开了!
书页哗啦啦响,停在“诬告反坐”那一页,然后每个字都开始往外渗血!
鲜红的血珠从纸面冒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聚成一小滩,还冒着热气!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银子撒了一地。
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那滩血竟然开始蠕动,慢慢凝成四个字:帮凶同罪!
字迹和我白天写给秦老头的“镇宅状”一模一样,连笔画间的勾连都分毫不差!
我嗷一嗓子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出书房,把门死死栓上。
一晚上没敢合眼,天刚亮就跑去秦老头家。
可棺材铺大门紧闭,邻居说秦老头全家昨天半夜就搬走了,走的时候慌慌张张,连铺子里的棺材都没带!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去打听他得罪的那户丧家。
那家姓崔,死的也是个老头,据说是夜里突发急症没的。
可街坊悄悄告诉我,崔老头死得蹊跷,身子都硬了,眼睛却瞪得溜圆,手指头在地上抠出好几个血道子,像是想写什么字!
我越想越怕,回到铺子就把所有文书都锁进箱子,连账本都不敢看了。
可锁得住纸,锁不住墨啊!
当天下午,我给县太爷写的那份颠倒黑白的诉状,竟然从箱缝里飘了出来!
诉状在半空展开,上头的字一个个往下掉,像下雨似的!
掉在地上的字还不停扭曲爬动,重新组合成另一行字:六月十五,债主上门!
今天正是六月十四!
我魂飞魄散,抓起诉状就想撕,可手指刚碰到纸边,那些字突然像活虫子似的钻进我皮肤里!
不是比喻,是真钻进去了!
我能感觉到细小的笔画顺着血管往胳膊上游走,冰凉冰凉的,最后全聚在心口位置,凝成个“恶”字形状的疙瘩!
我扒开衣服一看,胸口果然多了个青黑色的“恶”字,像胎记,但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这下我真慌了,连铺子都不要了,收拾细软就想跑路。
可刚出县城十里,胸口那个“恶”字突然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疼得我满地打滚,眼前一阵阵发黑,耳畔全是嗡嗡的念字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念的全是我这些年写过的恶状里的词儿!
“霸占田产……逼良为娼……诬陷忠良……屈打成招……”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尖上!
我疼得死去活来,连爬都爬不动,只能一点点往回挪。
说来也怪,越靠近县城,疼痛越轻,等挪回铺子门口,居然不疼了!
但我胸口那个“恶”字,颜色更深了,边缘还长出细小的血丝,像树根似的往四周皮肤蔓延!
我瘫在门槛上大口喘气,心里明白,这是被“字灵”下了咒,跑不掉了!
既然跑不掉,就得想法子破解!
我想起城南有个姓卜的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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