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嫌经(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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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沿上,记住,抹完立刻离开天津卫,永远别回来。”

她千恩万谢走了,背影单薄得像张纸。

三天后,报上登出骇人新闻:法租界教堂发生惨案,新郎在圣坛前突发癔症,咬死了新娘、伴娘、丈母娘,连八十岁的修女都没放过!

最后被巡捕乱枪打死,尸首倒地时还在嘶吼:“女人!全是祸水!”

我关上铺板,心想这事就算了了。

可当夜子时,有人咚咚咚砸门。

开门一看,魂飞魄散——是那姑娘!不,现在该叫女鬼了!

她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裹着块碧绿的玉佩。

“刁先生,”她咧嘴笑,嘴角裂到耳根,“他讨厌了天下女人,可没讨厌我啊。”

“我现在……不算女人了。”

她掀开襁褓,里头哪有婴儿?是团血肉模糊的肉块,正中央嵌着那枚双鱼玉佩。

玉佩里两条鱼在游,游着游着变成了两张人脸——正是新郎新娘!

“您这汤,劲头太大了。”女鬼把肉块往我怀里塞,“孩子还您,我不要了。”

我吓得连退三步,肉块掉在地上,“噗”地炸开,溅出满屋黑血。

血沾到的地方,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肉芽扭动着长成小嘴,齐声尖叫:“讨厌!讨厌!讨厌!”

女鬼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只剩那枚玉佩当啷落地。

我捡起玉佩,入手滚烫,烫得我掌心滋啦冒烟。

低头一看,玉佩里的两条鱼活了,正顺着我的血脉往胳膊里钻!

我抄起剪子要剜肉,可皮肤底下鼓起两个包,一左一右游到心口,不动了。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教堂圣坛上,底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仔细看,全是这些年被我害得讨人嫌的苦主!

胖太太的男人在呕蛆,洋行经理的尸首在长藤,王家十一个儿孙在互相吐口水。

他们齐刷刷转头,没有眼球的眼睛盯着我,异口同声:“该你了。”

我惊醒时浑身冷汗,心口那两个包在突突跳。

对着镜子一照,差点背过气去——胸口皮肤下,浮现出两条鱼的形状,正一张一合地吞吐我的血!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无中生厌”了。

看见茶杯就烦,瞧见板凳就恶心,瞅着自己这双手,恨不得拿刀剁了!

我明白,这是练成第九重的征兆。

可我没念心法啊,怎么自通了?

正惶惑呢,铺子后门吱呀开了,走进来个人。

是我那死了二十年的爹!

他穿着下葬时的寿衣,脸上还带着入殓时的妆,两团腮红艳得像血。

“儿啊,”他开口,嘴里爬出白蛆,“爹来教你最后一课。”

原来压根不是什么祖传秘籍,是刁家老祖宗从阴间偷来的“孽债簿”!

每个练这门功夫的人,都是在替地府收“厌气”。

厌气收满了,就得亲自下去,当那熬“孟婆汤”的柴火!

“为啥孟婆汤能让人忘前世?”爹的指甲掐进我肩膀,“因为里头熬了九百九十九个‘万人嫌’的魂魄!”

“咱刁家祖祖辈辈,都是给孟婆打工的烧火工!”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那……那第九重……”

“第九重就是把自己炼成‘厌种’。”爹咧开黑洞洞的嘴,“等你浑身长满讨人嫌的脓疮,就能下油锅了。”

话音未落,我手背上冒出第一个脓包。

黄澄澄的,流着腥臭的汁水,汁水滴到地上,地板“滋啦”一声蚀出个洞。

爹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留了句话:“儿啊,趁还能动,给自己找口厚点的棺材。”

我疯了似的翻箱倒柜,找出那本,撕碎了扔进火盆。

火苗蹿起三尺高,火里传出千万人的哭嚎。

灰烬中浮出一行金字:“厌满自溢,孽债自偿。”

脓包长得飞快,不出三日,我浑身没一块好肉。

街坊邻居闻到味儿,捂着鼻子骂:“刁厌这缺德玩意儿,死了都这么讨人嫌!”

我蜷在铺子里等死,心口那两条鱼游得欢实,像在庆祝。

第七日夜里,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王巡长……不,现在是王副局长了。

他身后的警察抬着口棺材。

“刁爷,给您送寿材来了。”

我看着他后脖颈,那撮白毛已经长成巴掌大的一片,像块尸斑。

“王副局长,您这……”

“托您的福。”他摸摸脖子,“老太太疼我,给我留了个‘孝子印’,现在全天津卫的死人,都归我管。”

棺材盖推开,里头铺着绸缎,可绸缎底下渗出黑血。

“这是上好的阴沉木,保您尸身百年不腐。”他凑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等您成了‘厌种’,借我点儿脓水,我拿去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死鬼。”

我这才看清,他带来的警察,个个后脖颈都有白毛!

全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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