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书怨(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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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今儿咱要讲的这桩事,可真是瘆人骨头缝儿里去了!

您要是胆儿小,恐怕晚上会做噩梦尿了炕。

话说北宋徽宗年间,江南有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名叫桑泊镇。

镇子不大,却因盛产上等朱砂闻名,那山里头挖出来的朱砂矿,红得跟血豆腐似的,沉甸甸、亮莹莹,是画符炼丹的绝佳材料。

镇上有个古怪书生,名叫燕无尘。

这燕无尘啊,长得那是眉清目秀,一身书卷气,可偏偏不爱四书五经,专好寻些偏门左道的古籍来读,尤其痴迷那些炼丹修仙、长生不老的方子。

家里祖上留了几亩薄田,全被他换了孤本残卷,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他却乐在其中,常念叨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

镇上人都觉得他读书读傻了,背地里叫他“燕痴子”。

这燕无尘不知从哪个旮旯捣鼓来一卷破烂不堪的羊皮古卷,名曰《赤元化血经》。

据说是前朝某个妄想羽化登仙的妖道所着,里头写的全是些骇人听闻的邪法。

什么以童男心头血为引,炼“赤精丹”;什么采女子天葵,合朱砂硫磺,制“红铅丸”。

最邪乎的是最后一篇,叫“血髓换寿篇”,声称若能寻得“赤阳之体”,取其全身精血骨髓,辅以秘法炼制,服之可脱胎换骨,寿延百年,甚至能修成不生不灭的“血元真身”!

燕无尘读得如痴如醉,眼珠子都红了。

长生!不老!这诱惑对于他这么个痴迷方术的穷书生来说,简直是饿鬼见了满汉全席!

可那“赤阳之体”去哪里找?

古卷上只含糊其辞,说此等体质万中无一,血气极旺,阳气冲天,寻常阴邪近不得身,其血赤中带金,异香扑鼻。

说来也巧,没过几天,镇上搬来一户猎户,姓熊,当家的叫熊大力。

这熊大力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力”,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声如洪钟,一顿能吃五斤肉,喝三斤酒。

大冬天只穿件单褂子,浑身热气蒸腾,靠近了都觉得烤得慌。

最奇的是,有次他打猎被野猪拱伤了胳膊,血流出来,竟真带着一股子类似檀香混着铁锈的奇特气味,颜色也比常人更鲜红浓稠。

燕无尘偶然撞见,鼻子一抽,心里咯噔一下,那古卷上的描述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赤阳之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强压住狂喜,装作热心肠的书生,上前帮忙包扎,指尖沾到那血,竟隐隐发烫!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那因为常年熬夜读书而虚乏冰凉的身子,碰到这血,竟有种久旱逢甘霖的舒泰感!

一个疯狂而恐怖的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并且疯狂滋长。

燕无尘开始刻意接近熊大力。

今天送点自己抄的诗文,明天帮忙写封家书,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仰慕豪杰的落魄书生。

熊大力是个直肠子的憨厚汉子,哪知人心险恶,只觉得这书生虽然酸腐,但心肠不坏,便也与他称兄道弟起来。

燕无尘一边虚与委蛇,一边偷偷按古卷所述准备材料。

朱砂好办,桑泊镇遍地都是。

可那“九阴寒泉”水,需得是终年不见阳光的深井活水,且井边须有百年以上的老槐树。

“引魂香”的主料,竟是坟墓里棺材板下的“尸蕈”,还得是枉死之人的坟头所长!

为了凑齐这些邪门材料,燕无尘白天是人,晚上就成了鬼。

他趁着月黑风高,去乱葬岗刨新坟,手指在冰冷滑腻的棺木下摸索,碰到那软绵绵、湿漉漉的菌类时,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次差点被守墓人发现,连滚带爬逃回来,摔得鼻青脸肿,怀里却死死护着那几朵散发着腐臭的灰白色尸蕈。

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憔悴、眼窝深陷、却又闪烁着病态亢奋的脸,燕无尘心里偶尔也会掠过一丝寒意。

但长生不老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像一把火,烧掉了他仅存的那点人性和理智。

材料备齐,只欠东风。

燕无尘盘算着如何下手。

熊大力力大无穷,硬来肯定不行。

古卷里倒提到一种“迷血散”,无色无味,混入酒中,能让人气血暂时缓滞,四肢绵软。

主料之一,竟是女子生产时的胞衣,需以特殊手法焙干研磨。

燕无尘一咬牙,重金贿赂了一个稳婆,弄来了一小块。

制成药粉后,他特意打了一壶好酒,邀熊大力来他那间弥漫着霉味和古怪药味的书房小酌。

熊大力不疑有他,爽快赴约。

酒过三巡,燕无尘紧张得手心冒汗,趁着熊大力转身看墙上那张他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炼丹图时,颤抖着将药粉弹入对方杯中。

熊大力毫无察觉,举杯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他便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咕咚一声栽倒在地,鼾声如雷。

燕无尘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连喘了几口粗气,才哆哆嗦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用纯银打造的放血针和玉碗。

按照古卷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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