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杠招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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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您嘞听真了,今儿这段奇闻出在民国十八年天津卫的茶馆里!

主角正是那位逢话必杠、逢杠必赢的“杠头金”金六爷。

我这张嘴啊,生来就带着二斤铁蒺藜。

早上卖煎饼的吆喝“热乎脆生”,我偏嚷“昨儿剩面糊子掺凉水”。

晌午说书先生讲“关云长千里走单骑”,我非笑“赤兔马早该得痔疮”。

夜里更夫打梆子报平安,我能追出三条街论证“子时三刻明明该算丑时”。

那年七夕茶馆来了个白胡子老道,非说海河桥墩下压着个“嗔痴鬼”。

我当场把茶碗磕得叮当响:“老爷子梦游吧?那桥墩洋灰里掺的碎贝壳,都够炒十盘辣蛤蜊了!”

满堂哄笑里老道摇头叹气,临走用烟袋锅在我茶水里画了个漩涡。

那漩涡竟在碗底转了三天没停,直到我媳妇失手摔了碗——瓷片割破她手指,血珠子滚进漩涡眼,滋滋响着冒起青烟!

当晚我就跟海河杠上了。

扛着马扎坐桥头,见人就嚷嚷“水下有鬼是放屁”。

卖炸糕的赵胖子挤眉弄眼:“六爷,昨夜捞尸队可捞起个穿红旗袍的女尸,嘴里塞满您昨儿扔的瓜子壳!”

我翘起二郎腿:“定是偷吃噎死的,怪瓜子?我还怪她嗓子眼细呢!”

话音未落,桥洞水面咕嘟嘟翻起一串泡,每个泡炸开都飘出半片瓜子皮,全是葵花籽且缺了右边磕牙的豁口!

我抄起竹竿去捅那泡,竿头突然沉得似挂了个磨盘。

拽上来瞧,哪是什么女尸,分明是我媳妇梳妆用的菱花镜!

镜面湿漉漉映出我错愕的脸,可镜子里我身后分明站着个穿旗袍的影子,正用我媳妇的梳子慢悠悠刮自己头皮——刮下来的全是泡胀的瓜子仁!

回家我就掀了媳妇妆台:“镜子咋跑河里的?”

媳妇哭得打嗝:“不是您昨儿非说照妖镜该浸水开光,抡圆了扔出窗外的么?”

我后脊梁倏地凉透,昨夜我确实在醉后对着月亮瞎杠过“照妖镜该泡水”,可那是跟东街当铺朝奉拌嘴啊!

窗根下突然传来剥瓜子声,喀嚓喀嚓每声都卡着我心跳的拍子。

更邪的在后头。

接下来半月,我每抬一次杠就遭一桩怪事。

杠卖布的说“藏青哪比墨青深”,当夜我被窝里钻出十八尺藏青布,死死缠住脖子打个鸳鸯结!

杠唱戏的“贵妃醉酒该用山西梆子”,次日我满嘴牙缝长出细密戏台木刺,一喘气就哼出“海岛冰轮初转腾”!

最吓人是杠棺材铺老板“松木棺材该雕玫瑰花”,第三日我院里老槐树每个树瘤都裂成棺材板样,渗出玫瑰花味的尸蜡!

我犟脾气上来,索性直奔海河桥墩。

抡起铁镐咣咣砸水泥:“鬼丫头出来!爷跟你杠三百回合!”

桥墩真被我凿出个窟窿,里头哗啦啦流出黑水,泡着无数完整瓜子壳拼成的字——“金六爷说得对”。

我腿肚子转筋时,水里慢悠悠升起个旗袍女子,浑身皮肤贴满我这些年说过的杠话纸条,每张纸缝里都钻出细白蛆虫。

她脖颈嘎吱转向我,喉头凹坑里嵌着那面菱花镜:“六爷,奴家生前最爱与人辩‘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被族叔推进河里时还在杠‘水往低处流不科学’呢。”

旗袍突然裂开千百道口子,每道裂缝都伸出条黏腻舌头,争先恐后舔我脸皮:“多谢六爷日日抬杠养着奴家,如今嗔痴鬼修成‘杠精煞’,专收天下强嘴人做舌奴!”

我想跑,却发现桥面每块石板都翻成嘴唇形状,齐声背诵我杠过的话!

卖煎饼的吆喝、说书先生台词、更夫梆子点全混成一片轰鸣,震得我七窍流血。

那女鬼用我媳妇的发簪挑开自己天灵盖,脑壳里没有脑髓,只有密密麻麻的耳朵在蠕动着掏耳屎!

“六爷可知,奴家这些耳朵全靠吞食‘杠声’长大?”

她天灵盖里的耳朵突然齐刷刷转向我,“您每抬一杠,就有只耳朵多长一层茧,茧子化蛹变作舌虫——”

话没说完,我嘴里果真钻出几十条透明蠕虫,每条虫背上都纹着我的一句经典杠话!

万幸我金六爷毕竟是杠精祖师爷。

生死关头我猛然大吼:“你说收我做舌奴?证据呢!立字据了吗?公证人是谁?按红指印还是蓝指印?”

女鬼愣住刹那,我扑向桥栏撕下那张“禁止垂钓”告示,咬破手指在背面疾书:“今有嗔痴鬼单方面宣称收奴,然未履行告知义务,未提供霸王条款解释,未给消费者七日反悔期,故契约无效!”

写完把血纸塞进她天灵盖的耳朵堆里。

奇迹发生了!

那些耳朵碰到血纸竟开始互相辩论,有的嚷“该收”,有的吵“不收”,有的嘟囔“收不收得开听证会”。

女鬼抱头惨叫,浑身舌头打成了蝴蝶结。

趁她内部召开辩论赛,我连滚带爬逃上岸,回头看见整座海河桥墩都在往外吐瓜子壳,每个壳里都蹦出个迷你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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